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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paowang qin</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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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Powang qin</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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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你要如勇士束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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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1 那时，耶和华从旋风中回答约伯说， &lt;br/>&lt;br/>2 谁用无知的言语，使我的旨意暗昧不明。 &lt;br/>&lt;br/>3 你要如勇士束腰。我问你，你可以指示我。 &lt;br/>&lt;br/>4 我立大地根基的时候，你在哪里呢？你若有聪明，只管说吧。 &lt;br/>&lt;br/>5 你若晓得就说，是谁定地的尺度？是谁把准绳拉在其上？ &lt;br/>&lt;br/>6 地的根基安置在何处？地的角石是谁安放的？ &lt;br/>&lt;br/>7 那时晨星一同歌唱，神的众子也都欢呼。 &lt;br/>&lt;br/>8 海水冲出，如出胎胞，那时谁将它关闭呢？ &lt;br/>&lt;br/>9 是我用云彩当海的衣服，用幽暗当包裹它的布， &lt;br/>&lt;br/>10 为它定界限，又安门和闩， &lt;br/>&lt;br/>11 说，你只可到这里，不可越过。你狂傲的浪要到此止住。 &lt;br/>&lt;br/>12 你自生以来，曾命定晨光，使清晨的日光知道本位。 &lt;br/>&lt;br/>13 叫这光普照地的四极，将恶人从其中驱逐出来吗？ &lt;br/>&lt;br/>14 因这光，地面改变如泥上印印，万物出现如衣服一样。 &lt;br/>&lt;br/>15 亮光不照恶人，强横的膀臂也必折断。 &lt;br/>&lt;br/>16 你曾进到海源，或在深渊的隐密处行走吗？&lt;br/>&lt;br/>17 死亡的门曾向你显露吗？死荫的门你曾见过吗？&lt;br/>&lt;br/>18 地的广大你能明透吗？你若全知道，只管说吧。 &lt;br/>&lt;br/>19 光明的居所从何而至？黑暗的本位在于何处？ &lt;br/>&lt;br/>20 你能带到本境，能看明其室之路吗？ &lt;br/>&lt;br/>21 你总知道，因为你早已生在世上，你日子的数目也多。 &lt;br/>&lt;br/>22 你曾进入雪库。或见过雹仓吗？ &lt;br/>&lt;br/>23 这雪雹乃是我为降灾，并打仗和争战的日子所预备的。 &lt;br/>&lt;br/>24 光亮从何路分开？东风从何路分散遍地？ &lt;br/>&lt;br/>25 谁为雨水分道？谁为雷电开路？ &lt;br/>&lt;br/>26 使雨降在无人之地，无人居住的旷野。 &lt;br/>&lt;br/>27 使荒废凄凉之地得以丰足，青草得以发生。 &lt;br/>&lt;br/>28 雨有父吗？露水珠是谁生的呢？ &lt;br/>&lt;br/>29 冰出于谁的胎？天上的霜是谁生的呢？ &lt;br/>&lt;br/>30 诸水坚硬（或作隐藏）如石头，深渊之面凝结成冰。 &lt;br/>&lt;br/>31 你能系住昴星的结吗？能解开参星的带吗？ &lt;br/>&lt;br/>32 你能按时领出十二宫吗？能引导北斗和随它的众星吗（星原文作子）？ &lt;br/>&lt;br/>33 你知道天的定例吗？能使地归在天的权下吗？ &lt;br/>&lt;br/>34 你能向云彩扬起声来，使倾盆的雨遮盖你吗？ &lt;br/>&lt;br/>35 你能发出闪电，叫它行去，使它对你说，我们在这里。 &lt;br/>&lt;br/>36 谁将智慧放在怀中？谁将聪明赐于心内？ &lt;br/>&lt;br/>37 谁能用智慧数算云彩呢？尘土聚集成团，土块紧紧结连。那时，谁能倾倒天上的瓶呢？ &lt;br/>&lt;br/>38 39 母狮子在洞中蹲伏，少壮狮子在隐密处埋伏。你能为它们抓取食物，使它们饱足吗？&lt;br/>&lt;br/> 40 41 乌鸦之雏因无食物飞来飞去，哀告神。那时，谁为它预备食物呢？&lt;br/>&lt;br/>&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李白</dc:creator>
<dc:date>2008-05-15T15:43:10+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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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908">
<title>忧心忡忡的死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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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忧心忡忡的死亡&lt;br/>&lt;br/>&lt;br/>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重要么？&lt;br/>平时是重要的，而今你只是一条命。&lt;br/>你死了，我伤心。你伤了，我伤心。&lt;br/>你的名字叫什么？你的房子塌了么？&lt;br/>我不想现在就怪那些盖房子的人，&lt;br/>我不想现在就怪那些说怪话的人。&lt;br/>我只为你的死伤心，为你的伤，为你的血。&lt;br/>那么多的死人，三十二年前的，二十九年前的。&lt;br/>或者矿难，或者非典，或者车祸，&lt;br/>大小不一的原因，这样或者那样。&lt;br/>一代又一代的人死去，一代又一代的屈辱死去。&lt;br/>晓华说：太惨了太惨了。他就在你的身边。&lt;br/>黄刚奔赴崇山峻岭。他将收养你留下的孤儿。&lt;br/>你的身份，你的年纪，你的性别，&lt;br/>重要么？平时是重要的，而今你只是一条命。&lt;br/>与鸡一样的命，与树或者草一样的命，&lt;br/>与熊猫或者德阳一样的命。&lt;br/>你在瓦砾之下呼吸么？夜色是那么的深，&lt;br/>你饿么？渴么？你的伤口还在滴血么？&lt;br/>你的身边，同事或者同学还活着么？&lt;br/>余震厉害么？倾斜的房梁能撑住么？&lt;br/>我睡不着觉，我吃不下饭，&lt;br/>眼睛肿成了烂桃。我为你祷告。&lt;br/>求所有的罪降临我的身体，求主的惩诫&lt;br/>到此为止，求义人经受严厉的考验。&lt;br/>坚决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善良的人。&lt;br/>现在不说这些了，救人要紧。&lt;br/>现在不说这些了，你要挺住，救你的人来了。&lt;br/>穿制服的人，穿便衣的人，妇女，老人，&lt;br/>两手抠烂的中学生。我想去采访，&lt;br/>或者搬掉你身上那块沉重的碎砖或者钢筋。&lt;br/>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不去给你添乱。&lt;br/>我彻夜为你祷告，读《约伯记》或者《诗篇》。&lt;br/>&lt;br/>2008.5.15.15:13&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桑克</dc:creator>
<dc:date>2008-05-15T15:21:20+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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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905">
<title>去者徒然去，回时空手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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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笔名：王威&lt;br/>密码：1234&lt;br/>&lt;br/>&lt;br/>在江湖以至于五六年了。&lt;br/>见识了不少的人物。&lt;br/>伤害过不少人，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我是个天道主义者，不是人道主义者。&lt;br/>正如别人也伤害过我，有什麽好说的呢，唯一值得一说的，便是时间了。一切的秘密，都在时间消耗里头了。&lt;br/>&lt;br/>&lt;br/>所以，会那么有一点的相信缘分，然而和泡网的缘分又是那么的难了，挺不开心的。&lt;br/>最近陆陆续续在做的工作，是将泡网里面的所有文章，搬到博客上去，由于泡网没有检索功能，只能一页一页的翻，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有时候翻着翻着，突然失效了，只好从头翻起。&lt;br/>但是没有办法，只能这样。&lt;br/>整理完了，也就完了。&lt;br/>是会看着过去的字，这样的一整夜。&lt;br/>我也知道，这些字，是天道，是终会在时间中湮灭掉的。&lt;br/>有什么意义呢。&lt;br/>没有意义。&lt;br/>但是我总是喜欢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吧。&lt;br/>&lt;br/>&lt;br/>突然还能在这里，发现自己的名字。我当然也知道别人是一番好意。&lt;br/>我这样说，并不是想责怪谁，抱怨谁。相反，还是挺开心的吧。&lt;br/>&lt;br/>虽然不是自己发的帖子，但是也是颇有一番感慨。&lt;br/>这感慨，当然是因为缘分难了。&lt;br/>我总是很刻意的离开自己呆过的每个地方。是的，是那么刻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孩子气。&lt;br/>然后我会长久的怀念那些地方，比如西陆，比如清韵，比如……&lt;br/>所以我想，我会很怀念江湖。&lt;br/>离开江湖，恰恰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喜欢。&lt;br/>只是觉得缘分尽了，觉得花已经开到全盛了。&lt;br/>&lt;br/>就像我常常赌咒发誓，再不读书，再不写字了。到底难以如愿。就像我说过了再不来江湖，也难以如愿，最终还是来了，还是再写上这样一个帖子。&lt;br/>&lt;br/>&lt;br/>在这里就用这个名字写上在江湖的最后一个帖子了。&lt;br/>总之，还是很高兴认识那么多人。因为翻帖子的时候会感动，我原没想到过会这么感动。&lt;br/>因为你们，因为你们的名字与情性，才有一篇篇的大国师。&lt;br/>&lt;br/>去者徒然去，回时空手回。&lt;br/>就不说再见了。&lt;br/>&lt;br/>&lt;br/>&lt;br/>&lt;br/>&lt;br/>&lt;br/>&lt;br/>&lt;br/>&lt;br/>&lt;br/>&lt;br/>&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王威</dc:creator>
<dc:date>2008-05-14T19:12:22+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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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97">
<title>过把瘾就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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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lt;br/>军人须具死志；死志，不单单指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志向，还应该包括不成功便成仁的气魄。是故，古今中外的军人，于兵溃如山的危难之际，常常“引刀成一快”，曰之杀身成仁。否则，便是胆气不足，胸无血性，要被人冠上贪生怕死的恶名。&lt;br/>&lt;br/>自杀之法颇多，上吊、喝药、投河、摸电门。以上皆是妇人行径不足法，军人自杀，也要刀砍斧劈，如此才能显示军人气魄，到了近代，火器大行其道，回手一枪，方便快捷，电光火石之间便可舍生取义，减去许多痛苦，实在不能不说是一种对自杀者的人道主义关怀。&lt;br/>&lt;br/>只是这种自杀手法，并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掌握得当。&lt;br/>&lt;br/>如笑话所云，美国五星上将詹姆斯下士（郭德纲语），打靶吃尽零蛋，教官嘱其自杀，詹氏羞愧携枪而去，须臾墙后枪响，教官惊往视之，却见詹氏面赤道：“他妈的，这一枪，又打歪了。”&lt;br/>&lt;br/>自杀的手艺太潮，固然不是什么丢人事，原因是有数量上的限制，一生之中，练习的机会实在不多，倘若没事便当胸一枪，估计挨不过几次便可告报废。操作机会过少， 便难免发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情状。&lt;br/>&lt;br/>蒋百里，乃吾国近代有名之军事理论家，留日回国之后担任保定军校校长，段祺瑞担心其做大，故在幕后下点黑手，百般掣肘。要钱没有、要物不给。此乃政治手法，我们姑且不去多加评论。只说蒋百里拿着总统批示的条子，找上级领导徐树铮要钱，这一位徐树铮有老段撑腰，言语之间，自然跋扈，一句“既然是总统批的条子，你就去找总统要钱吧”，顿时噎得蒋百里瞠目结舌。&lt;br/>&lt;br/>蒋百里血气方刚，又刚从日本回来，固然未谙吾国官场门道，你跟他使点障眼法，说些入不敷出、军饷缺乏，大家都在喝粥、如有一定补发之类的客气话，不也就打发了？非要故意刺激他，拿他当皮球踢，这不是逼蒋百里抓狂么？&lt;br/>&lt;br/>果不其然，蒋百里悲愤交加，一回军校，召集全体学员，大作悲声：我从来没有想到中国的事情太难办了，这里难办，别处也一样难办。我对不起大家……说完拔出手枪，对着胸口便是一枪。&lt;br/>&lt;br/>以后人之高论，蒋这一枪基本可以排除造伪钓誉的嫌疑，不过鄙人心智猥琐，窃推测之：既然要死，何不找个僻静之所，当胸一枪，何不爆头？这一条畏于有辱蒋公英灵，我不敢说。&lt;br/>&lt;br/>当时台下人多，立时拨打一二零送走急救，蒋总归是没有死成，但好歹遭了些苦头，所谓生不如死。不过更尴尬的是：自杀不成，侥幸得活，却一枪误杀他人，真不知道这该算是己人之福，还是他人之祸了。&lt;br/>&lt;br/>1920年夏，直奉两系合力倒皖，段祺瑞的日子，虽不称生不如死，却也如坐针毡，怫郁忧烦之至了。不能有效调节身心，内忧外患，不久便老病复发，咳血不已，以至头肿加剧（淋巴循环不畅症状），神色惨白（植物性神经紊乱症状），病呈内外俱重之势。&lt;br/>&lt;br/>良相有名医，经四大名医之萧龙友为他诊治，不久便见好转。怎奈身病虽痊，心病未除。多喝了三五碗苦汤之后，段祺瑞羞愤难当，暴躁脾气又开始大发作，不过他这一次倒没有埋怨别人，只是做些什么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什么有眼无珠竟遭如此下场之类的喟叹之言。大帅如此，幕僚自然要尽分内职责，“屡以好言劝慰之”。&lt;br/>&lt;br/>有哄孩子经验的读者大概可知，孩子苦恼，最哄不得，越哄哭得越凶，所谓蹬鼻子上脸，便是此状。&lt;br/>&lt;br/>如是再三，祺瑞大概觉得还不过瘾，无论怎样捶胸顿足，都不能解自己羞愧之恨，思来想去，留学德国，大受铁血精神感召的他，忽然想到一条“毕其功于一役”的妙策。于是7月21日，势必要成为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lt;br/>&lt;br/>祺瑞痛不欲生，志在必死，于早晨踱步到客厅之中，突然掏出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开枪。不知道是他枪法实在差得没边，还是他干脆就是装腔作势，想闹得动静大一点。总之子弹呼啸，从耳边擦了过去。&lt;br/>&lt;br/>大帅自戕，而且已经打了一枪，在场众人当然不能坐视他再开第二枪，否则万一他忽然不想死了，岂不是要承担坐视不理之责，一时间七手八脚，拼命也要表现一番。然而等事情安定下来，段祺瑞却惊讶地发现，站在他身后的卫兵，随着自己一声枪响，竟然被打死在地。&lt;br/>&lt;br/>祺瑞过足了豪气干云的瘾头，只是慷慨赴死的却不是他，近代痞子作家王朔有著《过把瘾就死》，那位冤死的卫兵九泉之下如能有知，当恨这句话之谬，实在是断章取义的楷模了。&lt;br/>&l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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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11T16:46:10+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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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96">
<title>流星与彩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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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lt;br/>&lt;br/>顺治九年八月上旬，五世达赖喇嘛在蒙古乌尔肯希巴立台地方的行营主持了三场法会，祈求“断除凶神恶煞的热力”——主要指汉地痘症的威胁，然而，他仍未确信施法的效果，故向清世祖提出，“因内地疾疫甚多”，可否将觐见地由首都改为归化城（今呼和浩特）或者代噶（在今内蒙凉城县）。此书寄至北京，引发清廷满汉大臣间的一场大讨论。&lt;br/>&lt;br/>九月初三日，世祖召集王公大臣，向他们介绍达赖喇嘛改地相见的建议，说自己准备接受这条建议，“亲至边外（即代噶）迎之”。这么做，有三个原因。一是经济，“今年岁收甚歉，喇嘛从者又众（约三千人）”，若在京招待，不免花费太多，而在蒙古地方设请，不妨因陋就简，节约一点银两。其时当清代开国之初，百废待举，征战未息，遇事虑及银钱，是当然的道理；兼之历代开国之主大皆从艰难困苦中奋斗而出，保有简朴的习惯，世祖虽是少年皇帝，对此亦有体会。一是礼貌，“我既招之来，又不往迎，必至中途而返”。此亦与其时国家草创尚来不及详订礼仪细节有关，若在乾隆朝，则皇帝与各路人马相见，具有定制，不必每事一议矣。一是政治，世祖担心怠慢了达赖喇嘛，“恐喀尔喀亦因之不来归顺”。世祖提出三条意见，命王大臣们讨论。&lt;br/>&lt;br/>会议诸人大致分作满、汉二派。满臣一致认为，从前咱们这边发出邀请，达赖喇嘛没怎么拿架子，即依约而来，那么，他有诚意，皇帝也应该表示诚意，故亲至代噶迎接为是。至于接待费用问题。相见後，若达赖喇嘛愿在蒙古地方会谈，咱们就在那儿谈，这可以节约钱；愿意入京来谈，则“令少带随从入内”，也可以节约钱。而顺了达赖喇嘛的意，喀尔喀必“亦从之来归”。如此，礼尚往来，宾主双方不单有面子，还有里子，多好。&lt;br/>&lt;br/>汉臣不同意。他们说，皇帝为“天下国家之主，不当往迎”，这没什么好商量的，故只能委托某亲王“代迎”。其次，即使达赖喇嘛愿意入京，而从者甚众，招待起来要费一大笔银子，故“不可令入内地”，只能住在边外，由朝廷赏赐一些银物，略致敬意而已。&lt;br/>&lt;br/>两派意见格格不入，世祖犯了难，末了，他说：“朕当裁之”；宣布退朝。&lt;br/>&lt;br/>达赖喇嘛渐行渐近，这事到底怎么办，可不能总拖。九月二十九日，决定出来了。据大学士洪承畴、陈之遴奏，昨日，“太白星与日争光，流星入紫微宫”，实在不是好兆头。而在人间，则南旱北涝，饥民闹事，寇盗渐多，也不是好年景。因此，此时决不是“圣躬远幸之时”。用俗话说，此奏有点危言耸听的意思。不论世祖闻奏心内如何想法，他的批谕是：“甚是，朕行即停止”。嗣又致书达赖喇嘛，谓“国家重务难以轻置，是以不能亲迎，特遣和硕承泽亲王及内大臣代迎”。&lt;br/>&lt;br/>十一月二十一日，达赖喇嘛在代噶接到这封最新的圣旨。同时，自京来此的钦差告诉他，“若大队随从相伴（入京），则会延缓，而且从人恐会染病，所以要我将大部分随从留在代噶，只带三百人，轻装进京”。其後两天，他看见“前所未见的彩虹的光辉笼罩着行宫（清廷专为达赖喇嘛所建）”，“四周也可见到许多奇异的弧形长虹”，自觉“吉凶难测”。然而，事势至此，已不暇论吉凶——尽管日後当同样的天象在西藏出现时，“它给达官贵人预示了死亡的降临”——“按照皇帝旨意，我们即在二十七日启程”。&lt;br/>&lt;br/>如此看来，两位领袖，虽有政教之异，年辈之差，在临见面的一刻，却同时从天象得到了或明或暗的启示。只是，除了天象，还有没有别的因缘呢？&lt;br/>&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谭伯牛</dc:creator>
<dc:date>2008-05-11T10:06:01+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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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95">
<title>奉至圣先师夙志 发大将军（4）</title>
<link>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95</link>
<description>&lt;p>高全德本来不过把这个白衣道人当成是清客之流，表面上礼敬，其实内心深处一百个看不上这些个打秋风的家伙，现在给这几个箱子震撼的话都说不出来，越发由衷地让为对方是个上仙了。口中说道：“道长，你这样做，简直是太瞧不起人了。我可以把道长当成知己一般看待，些许的财货，只恨道长不开口。”&lt;br/>　　“公子何苦来这番话，贫道是闲云野鹤之身，往来天地之间，无非是要见识世外之奇珍，如果不是有幸结识了公子，那来这样的机会。公子不以贫道愚钝无用，慨然折节下交，此一回，一定为公子取出宝剑，也好报答公子相待相知情分之万一。”&lt;br/>　　白衣道人说到这里，一再的嘱咐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必然奇珍异宝，人所共求，为防万一，最好是先让田庄上佣户这几日不要到田地上工。&lt;br/>　　第二天，白衣道人将这四口箱子用封条封好，于黄昏时候抬在五棵松下，在白衣道人的指导下，射水营的家丁们在五棵松下设置法坛，备好几案香炉，铺展香褥茵席。忙完了这些之后，白衣道人诫命高全德和家丁们速速回返，闭户于射水营中，切切不可外出，因为天子剑如果出世，必然会摇撼天地，其光芒照射夺人心魄，像他这样修真之士倒也罢了，如果是凡人看到的话，轻一点的话，是变成了瞎子，重一点则有可能丧失了性命。&lt;br/>　　一夜毫无动静的过去，高全德坐立不安的等到的天亮，实在按捺不住了，亲自备马，前往五棵松。只是五棵松下，一片狼藉。香炉几案，东倒西歪，符纸器皿，散落一地。白衣道人呢，趺坐于地，神不守舍，至于那几大口箱子倒是还在，已然打开，那些黄金却已经不知去向。高全德连忙细问其故，白衣道人除了叹息还是叹息。&lt;br/>　　高全德死力将白衣道人搀扶上马，回到射水营中，白衣道人足足睡了六六三十六小时方才神完气足的醒来。他告诉高全德那个晚上的情形，在他的做法之下，此山的金木水火土五灵都受到他的驱使，硬生生的从五棵松下拉出了天子剑的剑墩、剑柄，堪堪露出护手的时候，那知道，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lt;br/>　　咋啦咋啦。高全德问道。&lt;br/>　　也是贫道过于托大，以为自己修真已有千年，可以驾驭的住，没想到所带去的箱子的黄金实在是太少了，当时只见剑柄刚刚出土，箱子中所有的黄金便化成了一道金光，注入了剑柄之中，当这道金光消失的时候，天子剑又没入土中。嗨，本指望用他们吸引天子剑，没想到反而被神剑所吸引。财去人安乐，呵呵，贫道已然尽力，想来是神器与公子无缘吧。&lt;br/>&lt;br/>&lt;br/>　　高全德看着白衣道人憔悴的神情，都为之心痛起来，当然，最心痛的是白衣道人那千斤黄金。更不甘心的是，忙乱了这么多日子，连天子剑是啥样子也没有看到。&lt;br/>　　白衣道人检讨自己的失误，说道：我前些日子误以为那五棵松乃是天界正神，所以用了云洞走神咒，嗨。直到神通用尽，才发现这田地下面潜伏的是一条上古的黑龙。而五颗松乃是这黑龙的一只爪子所化。天子剑所以在此，便是为了镇压这条黑龙身上的土德皇气。&lt;br/>　　“土徳皇气？？”&lt;br/>　　“轩辕帝之所以代神农氏，秦之所以吞并六国，都是因为有黑龙护持。可是说每次黑龙破土而出，则往往使得天人界生出无穷之浩劫，神州陆沉，江山改易，生灵涂炭，都是题中应有之义。因此天界诸神们才锻造出天子剑，用以克制黑龙。在这样的时候，土德之王者，提天子剑以镇四方，最终降伏了黑龙之后，天下始能由大乱而大治。”&lt;br/>　　高全德听了半天，那么多的人名，没闹明白。把手上的羽扇狂摇了一通，觉得自己现在生命目标又提升了，本来不过是想当个大官，现在肩膀上沉甸甸的则是拯救苍生的万世不朽之功业，于是使命感油然而生，为了这一崇高的使命，他甚至放低身段，只说：“上仙但凡吩咐，弟子必然凛凛奉行。”&lt;br/>　　“经过前次之役，贫道已经估量出，千斤黄金既然能使得天子剑的剑柄出土，那么要是能够聚集万斤黄金再加上贫道的修行，必然能使得天子剑出世，从而让天下得到长久的太平。只是这万金的黄金，数额巨大，嗨！”&lt;br/>　　高全德不等白衣道人说完，又开始用羽扇狂拍胸口，极力保证。&lt;br/>　　从即日起，高全德命人将京师家中的财货珍宝，尽数运抵射水营，因为他老爸远征在外，所以倒没有多大的阻碍。其实再告贷所有认识的亲朋好友，还有关系亲密的权贵之家。又向京城中各大商号银号还有当铺举债，众人冲着他是左卫大将军的儿子，哪有不应允的。因此不数日间，就收罗了万斤黄金，用了十几口特大的箱子封好，只等白衣道人养好精神。&lt;br/>　　高全德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白衣道人也没有闲着，日夜勤修剑术法术，终于又到了一个适合做法的黄道吉日。临行之前，白衣道人握住高全德的手，望着浩瀚的苍天，一脸悲壮肃穆的神情，说道：“贫道此次，必竭生平所能，散发衔剑，大施法于五棵松，诛杀这条给三界带来动荡的孽龙。到时候可能会和这条孽龙同归于尽，千年的道行就此毁于一旦。死后不论成败如何，孽龙终会遁逃而去，那时候你再发掘，除了拥有天子剑之外，至少还能获利十倍以上。公子当善用之。在人间多行好事，也不枉贫道这一条性命。”&lt;br/>　　高全德带领家丁把所有黄金箱子扛到五棵松下，白衣道人一一打开，确认之后，再逐一用封条封死，又咬破中指，书写好各种符咒贴在上面。&lt;br/>　　忙完了这些，白衣道人再次紧紧地握住高全德的手，切切的嘱咐：“今夜可是一场生死之战，你们要当速速离去，回到射水营之后，千万不要出门，否则激战之时，你们不为黑龙的冲天邪气所侵，也必然为贫道的青冥剑气所伤。天明之时，便是贫道做法结束的时候，那时候公子才可以召集人一起前来挖掘，切切。”&lt;br/>　　高全德被白衣道人感动的涕泪纵横，好久才在白衣道人的劝说下，狠下心带领仆从们回到射水营。他遵从白衣道人的吩咐，下令自己府中的仆从们不得入睡，不得点燃火烛，而自己更是热血沸腾的危坐中庭，一直坐到了天亮。&lt;br/>　　一夜又如前次寂寂然的过去。&lt;br/>　　当高全德率领一众的仆从来到田庄，五棵松犹在，法坛犹在，十几口大箱子犹在，但是和上次一样，十几口大箱子里的黄金不见了。&lt;br/>　　一口箱子里头留书一封，上写两行小字：&lt;br/>　　非望之福，焉可苟得。&lt;br/>　　公子真痴人也。&lt;br/>　　高全德拒绝接受自己上当受骗的事实，在五棵松静候了四五日，下令仆人们将五棵松连根挖起，一直挖了二十几丈，也没能挖出啥来，同时派遣侦骑四出，搜寻白衣道人，但是那里有一星半点的消息。&lt;br/>　　由于当初告贷甚急，所以很快的债主盈门，左卫大将军高君静回京之后，发现家中库藏一空，穷诘之下，很快得知事情的真相，气得整个人发晕之后，既而发笨，破口大骂：“左道之士，其足信乎，其可信乎，你老子他妈的不读书，都知道和尚和道士招惹不得，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呆蠢愚笨的驴货。”&lt;br/>　　高君静为了证明自己的论断，证明自己的儿子是个呆蠢愚笨的驴货，亲自挥杖，痛打了高全德一百个军棍，下死力气的打，要把儿子打成笨蛋。&lt;br/>　　打归打，事情还是要解决，债务还是要还，不然他这个左卫大将军就别想当了，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丢脸的不像话，高君静惊愕忧惭，一再申令自己府中仆从不得谈论此事。但是各种奇谈怪论，却早已经遍及京华。&lt;br/>　　当日，靖王风闻高君静财用匮乏，私下襄助，高君静大为感激，从此成为了靖王坚定的支持者。&lt;br/>&lt;br/>&lt;br/>　　高全德刚开始说的时候，还遮遮掩掩的，监国太子也不着急，细细的叩问，心中摹想当日情形，每一处合不上时，就会反复推敲，高全德实在瞒不过去了，索性竹筒子倒豆子，全说了出来。&lt;br/>　　监国太子注意到，当高全德提到黑龙和土徳皇气的时候，靖王不由自主的变了脸色，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监国太子不由得留心了，他与靖王一母同胞，从小在一起玩耍，对他的一切可以说是无比的熟悉，他又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这时候注意到靖王大拇指指甲的下面，隆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点，是他从没有看到过。是痣么，好像又不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视力有差，这个黑点似乎时有时无。靖王显然也注意到监国太子的目光，心下更是大大的不安。&lt;br/>　　监国太子问高全德，你说了这么多，我怎么觉得没有这位老和尚什么事。你说当初他向你要了水喝了。然后呢？&lt;br/>　　高全德道：“启禀太子，这也是微臣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当日这只秃……这个老和尚要了碗水之后，便告辞了。”&lt;br/>　　“那也可能是偶合啊。”&lt;br/>　　“臣起初也是这么以为，后来去了十方寺询问，寺庙中却说从没有这样老和尚挂单，因为他是个瞎了眼，太好认了，说没有时，那是断乎没有。因此若说这一僧一道没有干系，微臣打死也不相信。再则说，黄金万斤，是何等之重，也不是白衣道人一个人能够扛走的。”&lt;br/>　　监国太子笑了起来，道：“那你的意思是黄金万斤，再加上一个和尚就能拿走。”说到这一句，叫过瞎眼老和尚，问起他的法号。&lt;br/>　　瞎眼老和尚道：“老衲没有名字好多年了，以后却会有一个姓。”&lt;br/>　　监国太子道：“你的行李中该有度牒吧。”&lt;br/>　　“老衲没有度牒、”&lt;br/>　　“那你可就是野和尚了，到处乱走可不行啊。”&lt;br/>　　“老衲也不是和尚，不过到了中原，再穿原来的衣服不合适了。后来别人叫我做和尚多了，索性也就认了。想着做和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lt;br/>　　“敢问和尚又是那一国人？”&lt;br/>　　“老衲原来是身毒国的一位国王，未出世之前，叫做无忧王，我的国中，崇信的是婆罗门。”&lt;br/>　　“四方广大，不知道和尚为何千里迢迢的到了这里？”&lt;br/>　　“原来看了佛经上，有一个句子，说是中土难生，因此不免动了心。到了中土，才看到好多我们国中看不到佛经，觉得大有道理，索性又想做起了和尚。到现在，拜托了九百九十九座庙，因为是外国人，那个庙也不收，这回来到京师，若是再不能成就这番心愿，也就罢了。”&lt;br/>　　监国太子来了兴趣了，仔细观看这位和尚，果然眉眼不似中土人士。只是东拉西扯的好像有点远了，于是问道：“和尚的来历太过玄奇，实在让人难断。我只问一句，和尚与那位白衣道人是否相识？”&lt;br/>　　“相识很久了，只是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想做什么，我第一次遇见他时，他是一个商人，第二遇见他时，则是个书生，第三次遇见，又摇身一变成了大国师，当然，说起这些来，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lt;br/>　　“大国师？本朝自立国以来，大国师之位一直虚位以待贤者。和尚说他真的是前朝的那一位？”&lt;br/>　　“和尚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但凡别人和我说起他是什么时，至少在他说的那会，我便认为他是了。比如这会太子和我说话，说自己是太子的时候，我便会认为是了。”&lt;br/>　　“那你真的是碰巧去了玉泉山，很碰巧的遇见他？”&lt;br/>　　“和尚只是看着当日的玉泉山上，有土徳皇气，有天子剑气，所以也去看看，既然看到大国师已经先我而去了，也就告退了。”&lt;br/>　　监国太子忍不住失笑了，道：“按照老和尚的说法，这世界上看来还真的有黑龙，有天子剑喽。”他这样说的时候，身周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附和着笑了起来。高全德的更是气的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lt;br/>　　瞎眼老和尚也笑，道：“老和尚虽然是个瞎眼的，但总是太过好奇，今天之所以到了这里，也不是没有缘故的，我是追着土徳皇气，一步步的到了这里，没想到在这里，不单单要看见黑龙，还看见了天子气，估计再过一会，天子剑也该显身了吧。”&lt;br/>　　监国太子勃然变了脸色，厉声喝道：“与我拿下这该死的和尚。”&lt;br/>　　监国太子的智量深广，示人以柔弱，乃是因为父皇太过英明，所以兢兢业业，希图自保。此次献武大帝北征，他知道三王必将蠢蠢欲动，靖王在鞠城所设的计谋，他通过自己的线报了然与胸，早有了因应之道。只等靖王动手，自己再后发制人。没想到半路上杀出这个瞎眼老和尚，所说的话，是一个作为忠心的臣子，不能听也不忍听的话。万一有人从中构陷，以父皇多疑的性格，有了这样的口实，只怕大理寺的诏狱就是他下半辈子的居所了。&lt;br/>　　鞠城一旁用来休息的一处大厅之中，名为“槐抱堂”。监国太子与三王在上所落座之后，大是头疼，现在身边各位朝中清贵子弟都在，不可能一个个的杀了，到时候总是要出去的，出去了难保不说嘴的。&lt;br/>　　瞎眼老和尚已经被搜了一遍身子，身上除了一个小小的琉璃瓶，别无长物，监国太子将琉璃瓶拿到眼前，晃了一晃，里面除了一小半瓶的水之外，就是一个又一个小点，或黄或白或蓝，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不敢打开，怕着万一涌出什么毒气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是想盘问吧，又不知道从那里盘问起。&lt;br/>　　梁王倒是先说话了，道：“老和尚，你的幕后到底是何人主使，怎么敢说这种狂悖的话？这可是抄家灭九族的罪过啊。”&lt;br/>　　魏王小声的提醒他，道：“做和尚的，没有家。”&lt;br/>　　“没有家，也要把你凌迟了，老和尚啊，知道什么是凌迟么，就是一刀刀的割你身上的肉？”&lt;br/>　　监国太子知道自己这两个兄弟，心想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要把审问的主导权握在自己的手上，当下道：“和尚，你方才说，你看见了天子气。那这会，天子气又在那了。”&lt;br/>　　“就在这大堂之上。”&lt;br/>　　整个大厅哗的一声，有一个清贵子弟，正捧着茶杯，一个接不住，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lt;br/>　　瞎眼老和尚舒缓地道：“上坐的四位，每个都想做皇帝，却反而这么害怕天子气？实在是不应该了啊。只是天下归于一家，天子只有一个，若没有坚信天命的心，也不配做天子哈。”他说到这里，头缓缓地从四王身上转过，就好像他的眼睛并没有瞎，四王给他这么一瞧，整颗心都寒涔涔的打了个突。&lt;br/>　　监国太子转移话题，拿起琉璃瓶问道：“瓶子里头装的是什么？”&lt;br/>　　“龙。”&lt;br/>　　“啥？？？”&lt;br/>　　“龙。”&lt;br/>　　“再说一次。”&lt;br/>　　“龙。”&lt;br/>　　“天上的龙？？？”靖王哑着嗓子开口了。&lt;br/>　　“龙无所不在，他们变化气质，或高举，或潜藏，或在天上，或在土中，当然也在人间。”&lt;br/>&lt;br/>&lt;br/>　　正在这时，霹雳之声爆响，绕户外不绝。一阵狂风不知道从何而起，将“槐抱堂“的两扇大门猛的推上，室内突然变得一片昏暗。随着天色越来越黑，从窗户可以望见翻滚的乌云，一层层越来越低的压迫整个大地，槐抱堂的房檐上瓦片被雷声震得仿佛每一片都在抖动。但是这么大的雷声，这么大的乌云，这么狂的风，却没有一滴雨从天上下来。这样奇异的天气，堂中每个人追溯自己所活过的岁月，也从没见过。&lt;br/>　　眼前突然一片光亮，槐抱堂的整个屋顶都被狂风掀走了，众人抬头望天，只见云端之上盘旋飞舞的一把剑上，站着一个小姑娘。&lt;br/>　　瞎眼老和尚道：“苏姑娘来了啊。”&lt;br/>　　“臭和尚，怎么又是你？难道又要坏我好事。你身上还有什么可以给我的，就给我，我也不稀罕。”&lt;br/>　　“苏姑娘的脚下，可是天子剑？”&lt;br/>　　“你这个秃驴倒是识货，不错，正是汉高的斩蛇剑，我刚刚从大国师那里千方百计的抢过来。怎么，你想受死么？想试试这把剑的威力。”&lt;br/>　　“土徳皇气在那里，天子剑总是要到那里，只是这回，这里还有天子气，苏姑娘，你的天雷引，未必有用。”&lt;br/>　　“天子气？？”&lt;br/>　　云端上的苏姑娘娇笑了起来，看来中土的老皇帝是死了。那个老家伙我原来见过一次，可无趣的紧，这回我倒是要仔细瞧颗瞧颗。”&lt;br/>　　天子剑犹在天上盘旋，苏姑娘的身影已经一晃来到大厅之中，罗裙飘飘从云中而降。身上玉珮撞击有声，她的肌体胜过皓雪那么洁白，她的容颜胜过荷花那么娇艳，生得是明艳绝代，光彩溢目。以至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天上的惊雷，大地的狂风。&lt;br/>　　苏姑娘走到近前，大家才看仔细了她穿着黑色薄绸衣服，拖着白色的罗纱帔肩，戴着翠翘凤凰的帽子，足登琼文九章之鞋。她的目光情意绵绵的从监国太子和三王面前经过，然后走到监国太子面前，托起他的下巴，监国太子想要抬起手来拂开，却怎么够也够不着，原来早已和苏姑娘站在了天子剑之上。&lt;br/>　　苏姑娘低下头，着实的用梅花一朵的樱唇在监国太子的唇上咬了一口，咬出细细的血珠出来，她柔声的道：“果然是一位很帅的天子啊。”又叹上一口气，道：“天子啊天子，你觉得，我漂亮么？”&lt;br/>　　监国太子想说话，可是眼前的一张脸是那么绝代倾城，以至于他一句话也说出不去，只能点头。&lt;br/>　　苏姑娘似乎很不满意，说道：“我现在已经是天上的仙人了，在人间五岳云游，可是日子久了，不知道为什么，那风箫之管也愁得没有心思听了；当我看到春天来了时候，红杏在枝头艳丽地开放，碧桃绽出芳香的花蕾，使得我枯萎的心又荫动了起来。天子，你低头看看，双蝶在芳草之中飞舞是让我多么的难过，流莺在树丛啼叫又让我难以克制自己的妒意。鸟虫都无不双飞，全能成对，我做了什么啊，居然孤苦伶仃以至于到了今日。天子啊。我现在看到了一生，你是那么的刻苦治学，才华四溢，是那么的纯真朴实，智量深广，所以我们这次这样的相见，难道不是缘分，现在，我愿托身侍奉，喊你一辈子的郎君，不知道天子的雅意如何？”&lt;br/>　　监国太子听到此处，低头望下看，只是整个大地生气蓬勃，到处鸟语花香，郁郁葱葱。一转眼间，仿佛换了人间。他渐渐回过神来，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位苏姑娘是仙人，如果仙人都似的这般又搂又抱的，天人三界还有秩序么，只是现在命悬人手，硬气的话是不能说，又心想，如果自己真的身上有天子气，便该堂堂正正的抵挡。于是说道：“予出身帝皇之家，从小接受的圣贤的教导，这么多年的努力，所做的准备，无非是为了治国平天下，使得所有的老百姓安居乐业，使得人间成为清平世界。在完成上天交给我的使命之前，实在是不敢当神仙的眷顾。决意如此，希望您及早回车。”&lt;br/>　　“回车？？呵呵。好一个有骨气的天子，”苏姑娘遭到拒绝，也不生气，明眸蕴含深情，继续对监国太子说：“逝去的流水难以停驻，偏西的太阳容易坠落，花草树木不会停止生长，草薤上的露水 也不会留得很久，轻沤的浮水，也只能停留片刻，微弱的灯烛迎风，不过瞬息即灭，虚争意气，能得几时？你后宫之中，必然有无数的美女，依仗完美的容颜而得到你的宠爱，可是她们不久就会变得槁木一般。怎么能像我这样，与天地同寿，永远保持现在的容颜呢。你现在青春正茂，贵为天子，想的当然是安邦治国的大计，可是你看青史上那些最杰出的君主们，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他们到老了，那一个又不是沉迷于方士的胡说，天子啊，到了你衰老的那一天，靠什么坚持下去呢？你治下的臣民们，又有谁能帮你多活一天呢？”&lt;br/>　　苏姑娘说到这里，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枚青色的药丸，说道：“昆仑顶上的莲花山上有一颗大树，唤做建木，日照无影，花实为起死回生之神药，十年一开，开时，扶摇直上，百仭无枝，下通于地，上接于天。我花费了百年的守候时间啊，做成这样一粒还春丹，你若是吃下它，你就可以和周穆王笑傲尘世间的一切君主。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个天子都能遇上的。”&lt;br/>　　监国太子一百个不信，不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当下怒目道：“予虽然是凡人，但是信心坚定，有如铁石，你又是什么妖精，苦苦欺凌逼迫我？你不用再多说，予今日便是死，也不会从了你的心意。”&lt;br/>　　“予予予，嗨，看来，又是个榆木疙瘩啊。”&lt;br/>&lt;br/>&lt;br/>　　苏姑娘面容一端，解开头上的长发，左手捏了一个法诀，直指天空，长啸一声：五雷急急如律令。顿时狂雷再起，比之前加倍浩大，从天而来，从四五里之外而来，有如千面皮鼓在云中，槐抱堂之外的槐树也站立不住了，都被卷向云中，在天雷的环伺之下，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乱动，有些人躲到桌子椅子下，有些人紧紧的抓住窗户。在槐抱堂中的靖王突然遍地打起滚来，用嘴巴使命的咬住自己的大拇指，可是他的右手整条胳膊瞬间粗大起来，变得是那么的黑，黑得所有的筋血骨肉都在走动。&lt;br/>　　“驱”。随着苏姑娘在云中的一身断喝，靖王一声令所有人胆寒的惨叫，一股黑烟自靖王的右手涌出，黑烟聚而成形，一条黑龙张牙舞爪的出现在天空之中。一摆首一摆尾，便来到天子剑旁，绕着天子剑不断的行走。&lt;br/>　　苏姑娘嘿嘿喜笑，将监国太子先从天子剑推了下去，再一反身，骑上了黑龙。&lt;br/>　　监国太子从浩浩的云天下来，叹了声我命休矣，只好闭上自己的眼睛。&lt;br/>&lt;br/>　　苏姑娘抓着黑龙的龙角，摆来摆去，只顾自己玩的高兴，等他想起了监国太子的时候才瞄上一眼， 看见槐抱堂的瞎眼老和尚站了起来，左脚脚跟点了一下右脚的脚背，整个人有如利箭离弦，一跃便到半空，接住了监国太子，再徐徐的落下。&lt;br/>　　众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不相信人间竟然有这种神通。都全部拜服在地。&lt;br/>　　苏姑娘在天上骑着黑龙，瞬间在三山五岳逛了一圈，又回到了鞠城，对着瞎眼老和尚道：“总不枉费本姑娘辛苦抢来这把天子剑，这条黑龙真是神骏的很哪。臭和尚，你又拿起你的芥子瓶做啥，是不是想我用天子剑毁了它。”&lt;br/>　　瞎眼老和尚安置好了监国太子，找到刚才掉落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芥子瓶，正待打开。&lt;br/>　　“苏姑娘，龙者，天行之神兽，往往泽润一方，他们一旦发力，则捶山岳而碎丘陵，百里为江湖，万人为鱼鳖，若然激怒了他们，则摇天光，憾地轴……”&lt;br/>　　“咂咂咂，老和尚你又来了，我待问你，你的芥子瓶中抓了那么多条龙，我才抓了这么一条，就你玩得，我玩不得。”&lt;br/>　　“苏姑娘差矣，芥子瓶本非我有，乃是受豢龙氏所托，代他看管。至于这条黑龙原是从天池走脱，不比寻常小龙，身挟土徳皇气，事关天下苍生气数，玩笑不得啊。”&lt;br/>　　“臭和尚，你又不是苍生，玉皇大帝管的都没有你宽，你比他大啊。不管了，这条龙本姑娘就是喜欢，有本事亲自来取，姑娘我走了。”&lt;br/>　　说到这里，苏姑娘一拎黑龙身上的龙鳞，那黑龙一个吃疼，冲天而上九重，瞬间不知所踪。黑龙的尾巴在地面上一划，整个大地晃了一晃，裂出一道清泉，这清泉奔流起来，足有百丈，后来被称之为“百丈泓”，是京师的名胜之一。&lt;br/>&lt;br/>&lt;br/>　　事发突然，结束的也那么的突然，每个人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尘土，互相用眼神安慰，这时候，忘记了谁是天子，谁是清贵，只是看着浩渺的云天，却不敢看身边的瞎眼老和尚。&lt;br/>　　瞎眼老和尚正撕下自己的衣摆给靖王包扎伤口。靖王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一条右臂，他用左手捧起自己掉落在地上，几乎变成一块黑炭的手臂，一时哭一时笑。这时候龙骧骑、虎豹营、神卫军的首领一一进来，伏地向监国太子请安，一起用不屑的眼神扫了靖王一样。&lt;br/>　　靖王明白过来了，自己机关算计，实际上有如一只小鸟，怎么左冲右突，也脱不了哥哥早设下的网罗，真是太可笑了。他突然嚎叫起来，跑到监国太子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可是又放下，整个人跪倒了，喃喃道：“哥哥，皇位是你的，弟弟我再也不争了。”&lt;br/>　　监国太子退了一步，道：“靖王不必如此多礼，人活着，不到最后，总是要争上一争的。予虽贵为太子，其实并没有值得一说的功绩，一切还看父皇的意思吧。”&lt;br/>　　“哥哥，不用笑话我，这世界上有重瞳的帝王，那有独臂的君主。今日只问哥哥一句，若是哥哥当了皇帝了，能不能饶弟弟一条命。”&lt;br/>　　魏王和梁王也相随跪了下来。堂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lt;br/>　　监国太子端正身子，指天发誓，只要他活的一天，必定与诸王情谊和美，曲加优容，有始有终。缓了缓，又走到靖王面前，说道：“事情发生的太快，做哥哥的，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过几天，会让你大理寺报到，予向着皇天后土，列祖列宗保证，哪怕弟弟什么也不说，也不会有性命之忧。”&lt;br/>　　这时候，槐抱堂外一阵马蹄声骤，进来了随献武大帝出征已久的谒者司领，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着槐抱堂一片狼藉，却毫不动容，在侍从们铺上香案之后，他唱了一声，领圣旨。&lt;br/>　　所有人跪了下来。&lt;br/>　　一刻钟后，整个鞠城的所有官兵齐声高喊——圣主升遐，襄王即位。&lt;br/>　　圣主升遐，襄王即位。这一天是甲寅年的春三月癸卯日，从今天开始了太宗皇帝长达十四年的中观之治。&lt;br/>&lt;br/>　　监国太子即位之后，便从长春宫迁了出来，这个宫殿园林繁茂，花木无所不有，芳菲长如三春节，所以监国太子的生母懿仁天后拟了这个名字，后来懿仁天后被废黜，献武大帝要将这个宫殿的名字消抹去，是监国太子苦苦哀求，方才保留了下来。后来监国太子进封襄王，自置群僚，所以京师又都把长春宫叫做襄王府。现在襄王即位了，因为避讳的缘故，于是又叫回了长春宫。&lt;br/>　　在监国太子开府的时候，这里设有政事堂，在他监国的时候，他并不在皇宫，而是在这里处理全国各道的政事。政事堂之后，又有五房，有堂侯官十五人。每岁长春宫在酿酒方面的支出是十五万贯，不过这倒不是因为监国太子爱喝酒，而是献武大帝时时过来，一过来了，其他三王就得过来，群臣也得过来，到了晚上，教坊声妓无一不来。一整天的恩赐酒食，按照翰林院文士的说法，这叫做太平有象。&lt;br/>　　现在的长春宫成了一所佛寺，主持是从十方寺请来的高僧智广大师，不过善男信女们来长春宫，往往不冲着智广大师的面子，而是冲着僻居芥子堂的瞎眼老和尚。人人都知道这个老和尚神通广大，但是到底怎么个神通广大法，却谁也弄不清楚。还有些游闲子弟就是因为瞎说，被送进了监狱了。至于为什么因为瞎说而送进监狱，也没有官员愿意弄明白，弄不明白就一直关着，京师的监狱里头，总有一些人一直不明不白的关着，关到死。有时候会有大赦，但是大赦来大赦去，是永远不会赦到这些人的。&lt;br/>　　监国太子，也就是太宗皇帝刚刚登基，时常微服出游，体察民情，有时候逛的累了，又会从长春宫的后门进入自己的旧日居所，歇上一歇。歇息的时候，就会叫过芥子堂的瞎眼老和尚过来说话。&lt;br/>　　这一天，也正是大理寺审讯靖王的日子，在芥子堂中，太宗皇帝突然说道：“弟子我很愿意遵守佛 教戒律，不杀生灵，以身从物；然而一直不能如愿。法师您不怕万里之遥，前来我国游化，您将怎样教导我呢？”&lt;br/>　　“陛下客气了，其实也没有那么远，都是脚可以丈量到的。其实是否遵奉教规，贵在心地虔诚，道在心，不在事；法由己，非由人。况且帝王与平民庶人修道的方式与要求是不一样的。若凡庶者，身贱名微，德不及远，其教不出于门庭，所以需要苦身刻己，行善持诫，才能有所成就。至于帝王以四海为家，万民为子，出一嘉言，则士庶咸悦，布一善政，则人神以和。天下太平，则不被杀害的生命也已经相当多了。那能在乎少吃一两顿斋饭与能否保全一只禽鸟的生命呢，这是普济众生之举呀！”&lt;br/>　　太宗皇帝连连点头，击掌道：“一般人迷信于佛教的深远道理，僧人们则滞留于眼前的说教；象法师您这样的见解，真所谓开悟明达，可以言天人之际矣。”&lt;br/>&lt;br/>&lt;br/>　　瞎眼和尚笑而不答。&lt;br/>　　太宗皇帝继续问道：“朕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希望法师为我开解开解？”&lt;br/>　　“陛下但问无妨，但凡是贫僧知道的，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lt;br/>　　“那一日的苏姑娘是谁？她的手上，真的汉高的天子剑。”&lt;br/>　　“说起这位苏姑娘，原是老衲的旧相识了。陛下可知晓前朝有位叫做黄怿的大将军？”&lt;br/>　　“莫不是前朝的西域总督，听说他戍边十有五年，出百死，入绝域，屠五重城，斩单于首，据说是天上的将星下凡，才能有这样轰轰烈烈的功业。朕每回翻阅史籍，想见其为人，便为之襟抱开朗。有这样的人物，实在是生民之福，国家之幸啊。”&lt;br/>　　“陛下有这样的心，切切留意便是，将星何代无之，至于出不出世，端赖明主。这位将军征战之暇，搜求良弓，听了造箭师的说法，狐筋最上等的，便是活剥生抽下来。于是就去打猎，毁了近百个狐丘。也惹出了一个天大的祸害。内中有一只小狐狸，死的如此的冤屈，一灵不昧，转世之后，勤加修行，得到了人身，再加上种种的机缘，居然变成了散仙。所谓散仙者，即在天界中未被授予官爵的神仙。除了不死之外，不唯可以飞行升入云中,于景霄之上，还可以逍遥三界，无拘无管，不比真仙，但凡职分在身，也和人间的官员没有什么差别了。前日陛下所见的苏姑娘，便是一位散仙了。她的名字叫小小，引雷行电，乘龙驭兽。原是她拿手的仙术。”&lt;br/>　　“和尚这样说来，朕不明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lt;br/>　　“事本无好坏，都在于人心。只能说，苏姑娘是个天真的人物吧。陛下当日不也是亲见了么。”&lt;br/>　　太宗皇帝脸上微微一赧，转个话题，道：“朕看史书上，很多天子，总有这样那样的祥瑞。特别是出生的时候，更有种种的奇异，不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总之朕身上是没有过。和尚说朕有天子气。朕却怎么也看不到。”&lt;br/>　　“陛下担心什么呢，如果陛下不是真命天子的话，那现在怎么会坐在宝座上。”&lt;br/>　　“朕想看看你的芥子瓶？”&lt;br/>　　瞎眼和尚从怀中掏出芥子瓶，递给太宗皇帝。太宗皇帝拿在手上，轻轻的晃荡，一晃荡，里头的几十个红点黄点青点，忽大忽小。看了好一会，问道：“里头真的都是龙。”&lt;br/>　　“是。”&lt;br/>　　“天下真有那么多的龙？”&lt;br/>　　“陛下是不是想亲眼看看。”&lt;br/>　　瞎眼和尚让太宗皇帝拉住他的衣袖，嘱咐不要放手，一眨眼间，两人已经站立在了瓶中，瓶之正中的唯一一处落脚的地方，一个高高耸立的孤崖。&lt;br/>　　孤崖之下，是深广的无边的湖海，湖海上，有着几十条龙在游荡嬉戏。突然之间，海上掀起了狂潮，几十条龙一起向着孤崖涌了过来，他们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lt;br/>　　其中一条龙更说道：“无忧王，当日在海中，我曾经饶了你的性命，你现下为何与我为难。”&lt;br/>　　“阿弥陀佛。”&lt;br/>　　“啥，以后再说，你以为你当了和尚，我就不认得你么。”&lt;br/>　　“阿弥陀佛。你们法力无边，可是却杀伤生灵无算，豢龙氏暂时拘管你们在这里，乃是为了修炼你们的性子。”&lt;br/>　　又一条龙道：“我在这里都呆了接近千年了，也该够了，孔甲那个王八蛋呢，快叫他出来。”&lt;br/>　　另一条龙愤怒地道：“屁，跟和尚有啥好说的，我们淹死他。”&lt;br/>　　几十条龙一起发力，狂潮层叠而起，一层又一层的高起来，然而海面再怎么升高，孤崖也随之抬高。到最后，将太宗皇帝和瞎眼和尚顶出了芥子瓶。&lt;br/>　　太宗皇帝目眩神迷，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问道：“这世界真有豢龙氏啊。”&lt;br/>　　瞎眼和尚缓缓的解说道：“在上古的时候，龙很多。人和龙相处愉快，而君王往往是由龙与人交配所生。在舜的时候，有一个叫董父的人，擅养龙，许多龙都飞到他的身边，舜听说此事后，非常高兴，当即赐董父姓豢龙。不过龙多了，洪水也就多了，于是有了大禹治水。到了夏朝的时候，又出一个刘累，跟豢龙氏学习养龙，十分卖力地为帝孔甲养龙，孔甲见其技艺精良，就赐他为御龙氏。宣布由他取代豢龙氏的工作。夏帝孔甲七年时，刘累负责驯养的4条神龙中，突然死了一条雌龙。刘累害怕事情被发现，干脆将龙肉煮熟，做成一道菜，派人送给夏王孔甲。不料这龙肉的味道还非常美，孔甲不知实情，吃了还大加赞赏，并派使者向刘累再次索求龙肉。刘累无法拒绝，又不能说出实情，一不做，二不休，又把剩下的3条龙相继杀了。孔甲一吃不可收拾，不继派人向刘累求要龙肉。可是，龙是罕见之物，哪能随便就能抓得到的？刘累在3条龙都被孔甲吃了之后，因为找不到龙，这才知道闯了大祸，害怕事情败露后会族灭家亡，于是带着他的一部分族人偷偷逃离夏朝都城，隐居了起来。”&lt;br/>　　“这个故事朕好像在太史公书看到过？难道现在还有豢龙氏。”&lt;br/>　　“有的。其实孔甲失职，天帝本该对孔甲大大的处罚，但是因为龙王能施云雨，阴阳莫测，神变由心，行藏在己，必能有道，拯援沉沦。若然乱发洪水，则会造成生民流离，伤害天地的和气，阴阳的平衡。这就需要人间有豢龙氏搜集关押那些乱发洪水的龙。天帝考虑到豢龙氏之所以失职，是因为需要对人间的天子负责的缘故。所以也再没有在人间恢复这一职分。从夏代以后，历代的豢龙氏都默默无闻的替天行道，只不过不为人知罢了。”&lt;br/>　　“如果这些龙要是放出来，与人交配了，人间不是多出无数位君王来。”&lt;br/>　　“陛下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lt;br/>　　“永远不会么？那黑龙又从何而来？”&lt;br/>　　“这个……”&lt;br/>　　“呵呵，看来是朕多虑了。嗨！朕最近有很多烦心的事情啊，第一桩，便是该如何处置靖王。”&lt;br/>　　“这是陛下的家事。贫僧不便与闻。”&lt;br/>　　太宗皇帝却不理会，自顾自的说下去，道：“今天是三法司会审的日子，其实朕在前些日子，就已经看了靖王的供词了，谋反乃是大不逆的罪行，若不处置，只怕天下人失望。若是处置了，贵为天子，却不能饶自己哥哥的一条命，朕这个皇帝，做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和尚，你在听朕说话么？”&lt;br/>　　蒲团之上，瞎眼和尚响起来鼾息之声。&lt;br/>　　对着这样一个坐着也能睡着的和尚，太宗皇帝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lt;br/>&l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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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11T00:28:10+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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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胡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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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lt;br/>先讲一个段子。“我的朋友胡适之”应邀到某大学讲演，他引用孔子、孟子、孙中山的话，在黑板上写：“孔说”“孟说”“孙说”。最后，他发表自己的意见时，引得哄堂大笑，原来他写的是：“胡说”。&lt;br/>&lt;br/>什么叫“胡说”，再不厌其烦地解释一下，就是无视现实，信口胡言。翻译地再粗俗一点，就是看不出听（读TING四声），只图上面一个“巴”痛快。民国元年，时任北洋陆军第三镇统制的曹锟，也曾被袁世凯大骂一句胡说。两人一个是新当选的大总统，一个是“历练戎行，坐拥旌旄”的一师之长，高级领导之间，理应俨然正经，怎么冒出来一句“胡说。”这得从民国元年袁当选临时大总统说起。&lt;br/>&lt;br/>2月15日，孙中山辞职后。临时参议院一致选举袁为临时大总统。全票当选，即使不能说民心所向，也可算众望所归。只是这众人之望，是被袁世凯的枪杆子压出来的，出于公心，为国家计不得不如此，私心之中，则疙疙瘩瘩，仿佛吃韭菜，没吃出大粪味道，倒发现一块报纸。&lt;br/>&lt;br/>革命党人也感知到这种“吃出报纸”的恶心，更何况韭菜之上的粪肥洗不干净，硬吃下去难保肠胃无虞；不设防地向袁世凯交权，后果严重。于是赶紧找“后补”，除了制《临时约法》防其权力恶性膨胀，还讨价还价如下：第一，民国首都在南京，临时政府必在南京，第二，“话事人”大总统，必须到南京接掌龙头棍，宣誓就职。意在调虎离山，跳进革命党人的网中。&lt;br/>&lt;br/>精于棋道的读者，当知情势紧迫之时，最容易出昏招，这种“屋内打伞”的补救方法，实在说不上有多高明，袁世凯在前清官场混得多年，与之相斗的不乏慈禧太后这样的高手，早已历练成了老油条一根，当然看得出这里面的玄机。所谓政策对策，各有良策，立时函电过去，什么局势不稳、蒙古人不放、外国人不开心等等。.&lt;br/>&lt;br/>总之一句话，我袁某人，死也要死在北京。&lt;br/>&lt;br/>正如床第之事，先生不动，小姐自然要动，老袁不南下，南京方面便差人北上去请，明请实逼的招数，史书中数见不鲜。而前往北京逼宫的是临时政府教育总长蔡元培。以情理度之，蔡大总长必定领命：抬，也要把袁世凯抬到南京。&lt;br/>&lt;br/>这边被人逼到家门口，再要推脱便难免近伪，于是干脆就让枪杆子直接发话。鸭子游水，脚在水下。暗箱操作的流程，鄙人无能知其详，然而事实证明，袁世凯这次，玩得实在漂亮。&lt;br/>&lt;br/>可见之史是，袁世凯口称“极愿早日难行”，对蔡元培也礼貌有加，此时冬春交接，吃涮羊肉、喝二锅头（陈二按，此系鄙人揣测，国宴当不如此），住国宾馆，招待得殷勤之至。&lt;br/>&lt;br/>万事总有个想不到，当天晚上，饱食而归的蔡元培刚刚安寝，曹锟的第三镇陆军便发动了兵变，不单打家劫舍，还冲击国宾馆，甚至“士兵纵抢，殴门而入，掳拐一空。”翰林出身的蔡元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立时掉头跑回南京，对袁所说的“我一走，麻烦全出”信以为真。&lt;br/>&lt;br/>自然，有此一闹，袁世凯也便不必南下就职了。&lt;br/>&lt;br/>只是中间，还有一段小插曲。&lt;br/>&lt;br/>差事办的漂亮，曹锟不禁洋洋自得，兵变的第二天，便抓紧上门汇报。正巧碰上唐绍仪去访问袁世凯，大概他不识唐绍仪，或是得意忘形，请安行礼毕曰：&lt;br/>&lt;br/>“报告大总统，昨夜奉大总统密令，兵变之事已办妥矣！”&lt;br/>&lt;br/>袁世凯一听，愣了。这种好事，哪能当着外人说，如此口无遮拦，上跑飞机下跑船，要坏大事，立时大骂一声：&lt;br/>&lt;br/>“胡说！滚出去！”&lt;br/>&lt;br/>曹锟懵懂遵命，连忙滚出。从此埋头混日子，并在十余年后，功成名就，尽管当上大总统的手段荒唐不堪，之后昏话说尽，不过倘无袁的一声怒骂，他或许还会说出、干出点更荒唐的事情来。&lt;br/>&l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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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07T13:27:10+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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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王威要是看到了进来一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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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加我个MSN吧。  cwei000@hotmail.com&lt;br/>&lt;br/>没什莫事，想议论一下你的小说。虽然是乱说。&lt;br/>&lt;br/>你的每部小说开头都挺好看，就是往后面我就越来越看不下去。很担心这部也是一样，感觉3已经又开始味道变了。&lt;br/>&lt;br/>想问问你这小说打算写些啥。&lt;br/>&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cwei000</dc:creator>
<dc:date>2008-05-05T21:16:37+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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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捡臭鱼与运气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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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北京的台球圈里，有一词唤作“捡臭鱼”，指的是接着对手的一杆失误，打进一些悬于袋口的易进之球。中国人深谙拟喻之道，喜欢为任何物事找一个恰当的类比案例，打袋口球，自然不能例外。台球技术方面，我们暂且不论，但就这一俗语，则可以引回到清末民初的一段日子。&lt;br/>&lt;br/>袁世凯一无中学根底，二无西学素养，家学无渊源，文武皆乏勋，不文不武之人，却接连得势而升腾，立群而脱颖，除去他的权变与才干因素，“捡臭鱼”一样的好运气，也着实令人慨叹。&lt;br/>&lt;br/>光绪二十一年，大清于甲午一役惨败日人，于是便赖上淮军水准太差。从宏观上讲，这个说法没问题，仗是他们打的么。从微观上讲，这个说法大有问题，究竟差在在何处，须知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有许多，一只马蹄铁、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云云，究竟是战术？还是武器？抑或其他？归纳教训，总要找出“引咎之人”&lt;br/>&lt;br/>&lt;br/>然而此时举国上下的愤青气闷难平，难免病急乱投医，极类中国队净吞九蛋，风口浪尖之时，该下课的便不仅限于队员，连主教练也要一并打包，于是，学习西法，编练新军，就成了天下第一要务。&lt;br/>&lt;br/>袁世凯恰逢此会，入主小站。当时在他的周围，汇集了一时俊才，鄙人已撰文专论此状，在此不赘，单说他的好运气，便由此开端。&lt;br/>&lt;br/>袁世凯肩负着民族振兴的使命，带着科技强军的重任，不负所望，终于编练新建陆军一万余人，这只部队，可以算得上当时清廷最精锐之王牌，形同《突出重围》中的DA师。&lt;br/>&lt;br/>期间，慈禧太后以荣禄为相，身兼数职的荣禄，干练果敢，立时将全国的精锐部队编在一处，这便是近代兵制上有名的“武卫军”。&lt;br/>&lt;br/>一般来说，最精锐的部队，不是在战争第一线，便是留作总预备队，而时暂无仗可打，这“武卫军”便奉命拱卫京畿。说到这支部队编制，倒还颇有古风，即以聂士成的武毅军改编为武卫前军驻芦台、袁世凯的新建陆军改编为武卫右军驻小站、宋庆的毅军改编为武卫左军驻山海关、董福祥的甘军改编为武卫后军驻蓟州，又新成立自兼的武卫中军驻京郊南苑。&lt;br/>&lt;br/>摊开一份地图，把这几个点标注出来，便可以发现俱在直隶境内，按照今日大北京的城市规划战略，除了宋庆所部稍远，其他的连北京卫戍区都没有迈出，是不折不扣的“青年近卫军”。&lt;br/>&lt;br/>然而阴差阳错，德国远东舰队一声炮响，死亡便属于胶东守军，胶州湾一失，山东局势骤然吃紧，袁世凯所部，担负起救火队的职责，于光绪二十六年全部移驻山东。&lt;br/>小站米与高粱米哪个好吃，自然不遑多论，然而伙食方面的恶化，却给袁世凯乃至新军，带来了莫大的好处。之后不久，大师兄一声喊，挑动华北天下反。义和团的高潮到来，随后八国“维和部队”入侵，京津重地，悉数全失，武卫前军、左军、中军无不溃败，聂士成战死，宋庆败惊，一病而亡，董福祥护送慈禧姨甥西游，荣禄刚刚攻打过使馆，生怕背上战争罪犯重责，躲到涿州每天惶惶不可终日。只有远在武卫山东分舵的袁世凯，得以保全部众，延续香火。&lt;br/>&lt;br/>我们不妨假设，如果庚子年间，袁世凯仍旧驻扎小站，真不知道他该如何躲过此劫，打吧，连最具战力的聂士成都顶不住，更别说他了。作壁上观吧，那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况且联军也不可能买这份人情，说不定便会直接来个包围缴械，断然不会“沽名学霸王”。&lt;br/>&lt;br/>倘若果真如此，今后的中国政治舞台，便很难再见到袁的大名，他的命运，大概会和聂宋二人无异。&lt;br/>&lt;br/>地理之利，使得世凯躲过一劫。然而，他的好运气还未到头，一条更大的臭鱼，还等着他来捡。&lt;br/>&lt;br/>溥仪登基，克承大统，其父载沣把世凯撵回老家钓鱼，说到此处，无人不称其为仕途之坎，然而恰恰是他的这次闲居，却为三年后的“收拾残局，非袁莫属”奠下良基。&lt;br/>假设，袁氏若是始终不遭谪遣，一团和气地“大隐于朝”，那么1909年的皇族内阁，势必会将他拉出来凑局，以国务副总理的身份协理事务。武昌的那一声枪响过后，他统兵南下，以战止战，责无旁贷。如此一来，蹦上岸的大鱼，又岂能容得他来捡？革命党人再少不经事，也不会选择迎面之敌作为合作对象。&lt;br/>&lt;br/>少了这“舍我其谁”的身份，这一生中最大的一条臭鱼，恐怕便要留给他人来捡。所以三分才六分运，一分贵人扶这话，用在臭鱼贩子袁世凯身上，怕是最贴切不过了。&lt;br/>&l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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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05T18:49:12+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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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教天下骂老子</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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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lt;br/>话说段祺瑞与冯国璋见太子袁克定，二人皆行跪拜礼，出门之后，深感受辱颇深，简直无地自容，遂“顿足捶胸”，口出“再不为犬”之言。此段故事，还有下文，两人的愤懑之言，被宵小之徒播到袁克定耳朵中。&lt;br/>&lt;br/>小人播言，向来有添油加醋的习惯，料想这话，必定不入耳，谁想袁克定却淡然一笑，轻描淡写道：“这正是我的安排，这两人都是老头子养大的，现在都有点尾大不掉的，我若不折折他们的骄气，将来他们更不得了，难免不会爬到我头上来呢！”&lt;br/>&lt;br/>按，据说此言一出，北洋老派人马皆心生怨恨了。并给此后反袁称帝埋下了火种。窃谓，此皆是后人牵强附会，给北洋系分崩离析找借口，不足采信。话事人袁世凯挂掉之后，各香堂、分舵的老大，究竟会不会公推袁克定上位，袁克定又是否有继承大统的本事，答案可谓再明白不过，不会，没有。&lt;br/>&lt;br/>这样说来，看似有些武断，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倒不如听听袁世凯究竟是如何看待这位跛足儿子的。&lt;br/>&lt;br/>民国元年春天，袁世凯就任临时大总统，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一天，袁克定送次子克文赴京，却不慎从马上跌落，摔成重伤，世凯本人闻此大惊，曾专门撰信致其五弟袁世辅，现摘录于此：&lt;br/>&lt;br/>克定伤在脑部，甚重，如不求良医诊治，恐甚危险，或成残废……经查经络硬伤一门，断非草根树皮所能医治，尤非中医所能得其原委……兄年已逾五旬，当如此乱世，只此一子可支门户……&lt;br/>&lt;br/>细析此信，断章取义，可以知道以下几个信息：一是袁克定大概摔成了严重脑震荡，而且伴有骨折、肌腱扭伤等症状；二是中医皆是蒙古大夫；第一条为医学知识，姑且不去讨论，中医究竟是不是伪科学，只言片语断难说清，唯一值得留心的是最后那一句话。&lt;br/>&lt;br/>世间传说袁世凯最看重，欣赏次子袁克文，从这封信中可以看出所知不确，至少在这一阶段，袁克定才是世凯心目中顶门立户的“太子”，所谓“只此一子可支门户”也，他的舐犊情深，呵护备至，顿时形诸笔墨，跃然纸上，可见，立储一事，并非不可宣的秘密。&lt;br/>&lt;br/>那么，这一时段的袁克定，究竟有何本事，能让不学有术的袁世凯如此看重呢？鄙人不惜笔墨，不妨略作说明。&lt;br/>&lt;br/>克定乃是袁氏唯一的嫡出儿子，先是在原籍设塾开蒙，及其稍长，又随着老袁到朝鲜，督责甚严，随后，他又留学德国，通晓英德两门文字，即使不可称学贯中西，也能算是已经“睁眼看世界“之人，时人称其清俊，并非一点根据也无的阿谀奉承话。&lt;br/>&lt;br/>在年岁上，即使比起次子克文，克定也足足大出整一轮，在克文还在上学的时候，克定官已至农工商右丞的高位，大约相当于今天的厅局级，所谓家有长子，国有大臣，克定与诸弟的关系，多少有点长兄似父的味道。&lt;br/>&lt;br/>综合以上数点，按照我上国传统，克定嫡出又贤，克承大统，似乎已是板上钉钉，指日可待的事情，然而，在随后的日子里，袁世凯对其的态度，却逐渐转变，论及其中原委，还要怪克定自己。&lt;br/>&lt;br/>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不仅外形上大为退步，搞出来赑屃这种王八头，连性情也随之大变。克定的政治才具，比起其父，实在是差的太远。名师未必有高徒，尽管他跟着老爹身边耳濡目染，却并未得到乃父真传，这方面的例子不胜枚举，在此仅择紧要关头为例，看看其权变之术有何曾。&lt;br/>&lt;br/>光绪三十四年，袁世凯被载沣罢黜，驱逐回原籍。诏书送到，克定立时便劝其父跑到天津老部下杨士驤家躲清净，这怪不得他，以清一朝史观之，革职、开缺、回籍之后，马上接踵而至的便是严谴、抄家、乃至灭门，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绝不是养老这么简单，以翁同和两代帝师身份，一个昏聩之名打回家，都要“教地方官看管”，“跋扈不臣，万难姑息”的袁世凯，又岂能安享天年？&lt;br/>&lt;br/>好在杨士驤严拒不纳，朝中老同党世续又劝说，老袁才迅速返回北京，先行谢恩，再行离京。现在看起来，克定这一招，可谓昏聩至极，清廷有明令，即便是正常退休的官员，都不能在京城居住，何况是罪谪之人，一旦被发觉他竟然不尊王命，早就按捺不住的载字辈兄弟，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追加处分。&lt;br/>&lt;br/>事不算完，几年之后，武昌烽火，袁世凯被启用总督湖光，驰援前线，在亲信幕僚讨论应对之策的时候，克定大大咧咧，又极力怂恿父亲拒不应诏，另起山头，开创和谐新社会。&lt;br/>&lt;br/>窃以为几年之中，这位袁家大爷的水平几乎没有丝毫提高，以当时形势，袁世凯一介逐臣，戴罪立功乃是正道，而武昌一隅，成与不成，尚是问题，贸然拉杆子上山，实在不知道有几分把握。打仗靠的是钱粮兵马，他一下子自树一帜，便多出两家敌人，能有多少马仔愿意跟着他，能划到多少地盘，收来多少“保护费”，全是未知数，倘若跟着武昌方面走，能否上位尚且不说，先要背上一个贰臣的骂名。按，清朝对于此从不手软，即便是清初投诚过来的功臣，也悉数列成别传。&lt;br/>&lt;br/>第三桩事案，鄙人手中资料不确，故不知其详，姑且列在这里，以供读者一睹克定的蠢事。倘若是真，那么恐怕对于我国出版史也有贡献。&lt;br/>&lt;br/>袁克定不是报人，不过，他却曾于洪宪之前办过一份报纸，这份报纸叫做《顺天时报》。&lt;br/>&lt;br/>那位要说，顺天时报日销过万，乃是倭人操纵，如何成了袁克定的手笔？莫慌莫慌，确是《顺天时报》，只不过用今天的出版法衡量，这一份报纸，其实是一份非法出版物，是不折不扣的冒牌货。袁克定只是照它的样子套印一份，文章都是自己精心组织的，主要内容是全国各界赞成老袁做皇帝。&lt;br/>&lt;br/>点解？&lt;br/>&lt;br/>袁世凯每天要看《顺天时报》，了解国情民情。克定很想让他爹称帝，旁边也有人劝，袁世凯似乎也有意于此，却一直拿不定主意。克定长子，老袁如果当了皇帝，他随之也要成为嗣君，等老头子一驾崩，他就自然而然成了皇帝。&lt;br/>&lt;br/>因此，希望能往皇帝的龙座上推他爹一把，怎么办？克定想出一招，来一份内部版《顺天时报》，内容自然代表民心民意，坚决拥护袁世凯称帝。如此一来，老头子阅之欣喜，大儿子印之不疲。&lt;br/>&lt;br/>不知道这份只印给一个人看的报纸持续了多久，反正最后袁世凯看破了这份总统专刊，两人美好的梦想，似落叶般风中散，快感瞬间成碎片。&lt;br/>&lt;br/>这样的蠢事一做再做，老袁再厚望于子，也不得不正视儿子的脑力，因此他的老部下冯国璋在向他套心里话时，老袁断然回答：“帝制之说都是谣言，当皇帝，不过为子孙计，我的大儿子有残疾，二子名士派头，其余未达时务，岂能付天下乎？”&lt;br/>&lt;br/>后人皆以此言为遮掩之辞，陈二鄙薄，心中猜度老袁此言，恐怕算得上是有感而发，只不过那个时代尚未有“脑残”一词，这残疾究竟指的是脚还是大脑，就不得而知了。&lt;br/>&lt;br/>不过如此盖棺定论，可见老袁的心中对克定已经“完全失去了希望”，因此在文章末尾，还要加一剂猛料，说说老袁的最终态度。&lt;br/>&lt;br/>克定自诩胸有诗书腹有良谋，因此常以曹丕自夸，一次与其弟克文争吵，有一次兄弟两人口角，克文怒道：“你要作曹丕，难道不许我作曹植？”&lt;br/>&lt;br/>这件事传到了袁世凯那里，他可不愿意背这个黑锅，立时把儿子痛骂了一顿，并怒气冲冲地说：“你们这两个畜生，竟然自比曹丕和曹植，怪不得外面有人骂我是曹操，教天下人骂老子！滚出去！”&lt;br/>&lt;br/>克定有如此水准，北洋诸枭究竟会不会公推他上位，而他又是否有继承大统的本事，便似乎不必再无处生疑了。&lt;br/>&lt;br/>&lt;br/>&lt;br/>&lt;br/>&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04T16:39:02+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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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72">
<title>爱新觉罗福临的邀请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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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lt;br/>清廷首次与藏地接触，犹在清太宗皇太极当政的时候，其时，明代统治尚未结束，满洲人正在等待入主中原最合适的时机。而太宗首次给藏地领袖写信，学界通常定为崇德四年（1639）——如迄今为止叙述此事最为详确的邓锐龄撰《清初第五辈达赖喇嘛进京及受封经过》（1996年），就采用这个说法——然据《清初五世达赖喇嘛档案史料选编》（2000年）所译蒙文老档，可知太宗首次致书土伯特汗（清初称藏地为土伯特）实在崇德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当时土伯特汗为信奉噶玛噶举派的第悉藏巴，他与格鲁派宗主第五世达赖喇嘛阿旺罗桑嘉措的关系势同水火。崇德七年，达赖喇嘛联络厄鲁特蒙古和硕特部，引军入藏，擒杀第悉藏巴，自此结束了噶玛噶举派近三百年的统治，藏地由格鲁派掌控。太宗为何致书第悉藏巴？因为，此前蒙古诸部连函吁请“迎聘”达赖喇嘛至盛京（今沈阳市），本着“自古历代皇帝创业，佛法未尝断绝”之意，太宗同意邀请，遂有此书。&lt;br/>&lt;br/>而蒙古诸部在此时向盟友满洲“大汗”请求迎聘达赖喇嘛，有三个原因。一，自十六世纪，蒙古人大都转奉格鲁派，即“达赖”二字（蒙语“大海”的音译），亦是1578年土默特蒙古俺答汗赠予哲蚌寺转世活佛索南嘉措的尊号，故索南嘉措虽为第三世达赖喇嘛，而第一、二世在生前实无“达赖”的尊称。蒙古向正在崛起的满洲部落推介自家的宗教偶像，是很自然的事。二，其时蒙古正与格鲁派僧侣集团密谋推翻第悉藏巴，将来藏地领袖必有达赖喇嘛的地位，让他早日与清廷接触，可以增进了解。三，喀尔喀蒙古与清廷关系不太融洽，其部领袖与达赖喇嘛私交甚笃，故喀尔喀希望通过达赖喇嘛与清帝晤面，从中说合，改善关系。&lt;br/>&lt;br/>自清廷而言，于藏地形势虽未了然，对当时统治者第悉藏巴与达赖喇嘛不合却有耳闻，因此，尽管在原则上同意蒙古诸部迎聘达赖喇嘛，却不能无视第悉藏巴信奉噶举派的事实。于是，太宗仅写信给第悉藏巴，表示尊重佛法、延请高僧之意，而未言及到底邀请哪一派哪一位高僧，亦未专门向达赖喇嘛发送邀请函。直到顺治五年（1648）五月二十日，太宗逝世以後，方由世祖福临致书，“敦请高僧喇嘛来京”。此为“清代自皇太极以来给达赖喇嘛的第一封也是唯一一封邀请信”（李保文撰《顺治皇帝邀请第五世达赖喇嘛考》）。&lt;br/>&lt;br/>清廷与藏地政、教领袖首次接触的时日，即如上述。而达赖喇嘛应邀赴京在顺治六年正月，据其自传：“为了不违背皇帝的圣旨，我答应赴京。中原地域辽阔，我担心会染上天花和热病，上书具奏不能久留的原因”，并将启程时间订在“辰年”（即顺治九年）。世祖复书云：“万能金刚达赖喇嘛座前：朕体康安，万能金刚达赖喇嘛尔康安否？得喇嘛上表，言辰年夏进京，甚为喜悦”。达赖喇嘛担心在中原感染“天花和热病”，应属实情。不仅藏人对此抱有普遍的忧虑，满洲人也有同感，亲身见证此次历史性会面的德国传教士汤若望就说过：“如同一切满洲人一般，顺治对于痘症有一种极大的恐惧，因为这病在成人差不多也总是要伤命的”。世祖之“皇父摄政王”多尔衮曾在南苑（即南海子）修筑避痘处所，最终“战痘”失败，染疾亡身。世祖亲政後，亦不在紫禁城长驻而常在南苑避痘，至与达赖喇嘛首次见面，地点也定在南苑。&lt;br/>&lt;br/>但是，宾主双方在避染痘症上取得共识，并不意味没有其他原因影响此次会面，甚而不见诸公文的原因才是真实原因。二人年纪有差（会面时，达赖喇嘛三十六岁，世祖十六岁），但皆为政治史所谓伟人者，一旦相遇于揖让进退俱关大局之际，传染病再厉害，亦不得不暂时抛低。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既得利益者林则徐能讲这句话，最终利益者能不领会、实践这句话？&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谭伯牛</dc:creator>
<dc:date>2008-05-04T09:17:38+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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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写在状纸边上·裁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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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lt;br/>&lt;br/>话说见过太后，狄公与庞青雲在朝房闲话，小作寒暄，狄公话锋一转，说：“叛乱虽平，可地方督抚个个手握重兵。庞大人，这，太后不放心啊！” 青雲答曰：“山字营带头裁军”。按，俗传曾国藩克复南京，位高权重，以致谣诼日兴，不安于位，他赶紧大规模裁军，以明心迹。窃谓，此皆野老之谈，诛心之论，不足取信。国藩在主观上想不想造反，在客观上能不能造反，答案很明确：看不出，不可能。鄙人尝撰文专论此事，今不赘言。倒是当日裁军的实际情势，不妨略作说明。&lt;br/>&lt;br/>同治三年六月十六日，湘军克南京。七月二十日，国藩即奏请裁军。为什么裁军？第一个原因是省钱。当时湘军总数约十二万人，以每兵月银四两计，则全军每月需饷四十八万两，加上营哨官与统领的办公费及他项杂费又需十万馀两。以年计，则需七百馀万方能维持湘军开销。若统计包括湘军在内的全国兵饷，则年需二千馀万两，而当时政府各项收入合计只有四千馀万，军费支出竟占去一半以上。因此，国藩说：“（军队）所吸者皆斯民之脂膏，所损者皆国家之元气”；确是实话。再说：“裁一勇即节一勇之糜费，亦即销无穷之後患”；也是实情。&lt;br/>&lt;br/>除了省钱，还有一个原因，是防止士兵肇乱。湘军不是经制军队，士兵都是“临时工”，南京一破，全军“失业”。老实的，回家继续务农；不老实的，则不甘心，极有可能趁着大乱虽靖而风波未息之时，捞一笔再走，或者要求加薪，或者劫掠百姓，甚者起兵造反。因此，距攻克南京才过了一个月，国藩即迅筹裁军，便是尽量不让士兵有充足时间进行“串谋”，用他的话说，这正是“善聚不如善散、善始不如善终之道”。确实，缴了械，分了众，一声令下，即刻由武装部队“护送”回乡，那些想闹事的士兵根本没有机会造反。&lt;br/>&lt;br/>当时主政者是西太后与恭亲王，一个寡妇，一个纨绔，虽皆智商超群、情商过人，毕竟不谙军事，认为在捻军仍未消灭的情况下，骤然裁撤几万人，未敢确信这些人会老老实实回家去。以此，特地向国藩建议，“此辈久在戎行，不能省事，必至随处啸聚为乱”，“不若先汰老弱”，“俟江（西）、楚（湖北）一律肃清，再议裁撤”。如此说话，反倒辜负了国藩的苦心，因此国藩婉拒，云，湘勇多为农民，“有业者多，无根者少，但使欠饷有着，当可安静回籍，不致别生枝节”；执意请求迅速裁军，最终，朝廷同意了他的方案。&lt;br/>&lt;br/>省钱与杜乱，是裁军的直接原因，另有一个间接原因，则是淮军代兴，足以填补湘军撤後的国防空缺。国藩云，“楚军出征过久，官秩日高，渐成强弩之末”，“必宜多撤”，而“淮勇锐气方盛”，则“不可轻撤”。有前辈学者将这段话解释为湘军营中盛行哥老会，以致国藩无力控制，遂托辞淮军後劲以为掩饰。其实，成军以来，湘军中即有“会党”（《营制》严禁“会党”、“结拜”即可证明），国藩未尝不知；他既然带了十年兵，怎么控制军中的“会党”，必有心得——事实也证明哥老会在裁军後虽有发动，究非大患。何况，秦汉以来中国，所谓“封建会道门”起事，哪朝哪代没有呢？只要没搞出黄巾军、白莲教的大场面，都算正常。&lt;br/>&lt;br/>而且，国藩裁军，计之已熟，至迟在同治元年，他在日记书信中就提到这个计划。设身处地为他想一想，很正常：修齐治平四门功课，已经循序操演了一遍，及至垂垂老矣，在己，功成名就，在人，既有“接班人”李鸿章又有“竞争者”左宗棠，则军国大事委诸二人可矣，何必拼上老命呢？今人看那个时代，但觉“诸夷环伺，间不容髮”，而自国藩视之，身际中兴，仔肩可卸，正是偃武修文的好时候，此时不裁军，更待何时？&l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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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reator>谭伯牛</dc:creator>
<dc:date>2008-05-04T05:38:09+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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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69">
<title>大将军府（3）</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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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原来高全德在几年之前，于京郊的玉泉山的十方寺附近，营建了一处别墅，名之为射水营，所谓等富贵如浮云，有模有样的学起了魏晋名士养望江湖的把戏。他的父亲高君静常年出征在外，随便克扣一下粮饷，钱财便流水一般的入了腰包。但凡拿的少，也算是对朝廷大大的尽忠了。生平第一桩不痛快事，就是因为自己一介武夫，不受文官的待见，所以常常憋着一股鸟气，因此对儿子的这番作为，倒是鼎立支持。&lt;br/>　　这射水营面水北山，茂林修竹，高全德镇日在其中，羽扇纶巾的指挥着自己的家丁们，又是力田，又是读书，然后再叫自己的师爷写信，给京城的朋友们写信，信里面的内容无非是诉苦，把自己摇扇子戴帽子的辛苦放大上千万倍，诉的连自己几乎都相信了田是自己一个人耕的，书是自己一个人读的。&lt;br/>　　有一天，暑气蒸笼，即便在深山之中，在初成的木阴之中，也让人坐卧不宁，高公子更是寂寞的快发疯，射水营门前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星冠霞帔之士，年纪三十上下，身着简便，一身白衣如雪，望之巍然华贵，举动间飘然令人生出尘之想。另这位则出现在鞠城之中的瞎眼老和尚。&lt;br/>　　高全德问他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lt;br/>　　瞎眼老和尚倒是老实，只说是一路上化缘，今夜还要赶到十方寺挂单，这大热天的实在口渴不过，如蒙幸辱一杯浆水，便是善缘成就。&lt;br/>　　而问及道士，道士则说，从白云深处来，要到白云深处去，并非渴浆之人，扶杖到处，望见射水营的风水格局大佳，虽由人作，却宛自天开，山环水抱，外适内和，想见此中居住的必然是富贵清望人物。因此上，想在此盘桓几日，好好观摩学习。就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了东翁。&lt;br/>　　高全德最大苦处就是这射水营离京师有点远了，屡次邀请他的狐朋狗友，却个个敷衍，到现在没有一个来的。这感觉就像买了上好的珠子镶在帽子上，却没有看见。&lt;br/>　　现在有了白衣道士这番知情知趣的话，心花为之怒放的连野草都蓬勃的长出来了。&lt;br/>　　这位白衣道人一住便是一个多月，他是每一位无所事事的主人最喜爱的宾客，他带来远方各种各样神秘的故事和传说，当他诉说的时候，他的表情，他的语气，是那么欢快和从容。他又是那么的见多识广，问一答百，可以说天地间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和事情的真相。特别是一谈起高全德最为热衷的命理术数，风水堪舆，雅论奥谈更是有如清泉出涧，让人闻其声而忘返。&lt;br/>　　高全德屡次问起白衣道人的姓名，白衣道人笑而不言，问了急了，便说出世之人，早已不萦于怀了。&lt;br/>　　这一日高全德带着白衣道人，前往自己刚刚在附近买下的田庄，共有一百多顷。这位高公子虽然笨了点，可是也知道买啥都不如买田。这片田庄依着玉泉山的小河，坡堤上鹅黄嫩绿，蜂喧蝶舞，两人策马于坡堤之旁，田庄的总管则步行在他们之前，指指点点。&lt;br/>　　那白衣道人突然咦的一声，马鞭遥指，连声道：奇哉怪哉。&lt;br/>　　在田庄的一处田地之中，有五颗大松树互相纠缠着不放，不向着天，而是贴着地面延展自己的枝桠。明明是盛夏，是万木舒展的时候，这五棵松却好像还呆在冬天的季节里头，枝头上一片叶子也没有。&lt;br/>　　高全德叫过田庄总管，田庄总管苦笑道，这五棵松也不知道什么年月有的，周围都是膏腴之田，出的粮倍于整块地。所以总是有人想打这五棵松的主意，也不知道叫了多少人去砍去伐，结果除了把斧头锯子弄坏了，把人都累趴了，也没能把这五棵树怎么着。&lt;br/>　　听得如此神异，于是高全德和白衣道人来到五棵松之前。&lt;br/>　　白衣道人绕了一圈又一圈，脸色既欣喜又凝重，最后，甚至闭上眼睛，捏了一个剑诀，对着虚空画了个符。那符若有形若有质，在五棵松上一声爆响。让白衣道人，又是摇头又是顿足。&lt;br/>　　当晚回到射水营的时候，那白衣道人在高全德的催问之下，欲言又止，连说天机不可泄漏。当然天机最终就是用来泄漏的，白衣道人告诉高全德，这五棵松乃是天将所化，在此地守护的则是从天界坠入凡间的宝物。正常天上下来的宝物，都会寻找地面的宝藏投奔，如果我今天开天眼所见不差的话，这五棵松下原本的黄金白银堆积如山，奇珍异宝也自不少。但是最为贵重的那是一把天子斩蛇剑。&lt;br/>　　高全德想起最近看过折子戏，有一出讲楚汉相争的故事，不由的脱口而出，是斩白蛇的那把吧。&lt;br/>　　白衣道人道：高公子果然博洽。我适才所见，正合《西京杂记》上所记载的高帝斩白蛇剑。剑上有七朵珠、九华玉。以五色琉璃为剑匣。这把剑在室中，光景犹照于外。在土中，则能使土地肥沃。由于实在太过锋利了，据说只能十二年磨上一次。一旦拔鞘而出，辄有风气，光彩射人。此剑更有一样异处，若是帝王的命格，得到了这把剑，足以用来扫荡六合，统一天下，号令神人。要知道，天下原本是楚霸王的，刘邦因为有了这把天子剑，所以移去了天子气，开了两汉六百年的基业。&lt;br/>　　高全德道：要是这把剑落在我的手上又如何？&lt;br/>　　所谓有德者居之，史记上说汉高祖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若是以高公子的命格面相衡之，能够得到这把剑的话，则必然出将入相，位极人臣啊。&lt;br/>　　高全德砰然心动，一片火热，马上要下令召集府上所有的仆从，带上簸箕锄头铁锹，前往发掘。&lt;br/>　　不然不然，白衣道人说道，发掘倒不是什么难事，择个良辰吉日，也就是了，只是那柄天子剑，乃是神剑中极品，因为受到五棵松的禁制，才得以滞留此地，现在一旦挖到了这五棵松，则神剑必然化成剑气冲天而去。虽然也能挖到宝藏，不过那些黄白之物，高公子府上有的是，因小失大，智者不取啊。&lt;br/>　　高全德被白衣道人一提醒，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人格伟大，自己怎么可能是在意身外之物的人呢，更是连连点头，道：道长说的是，现在要当谋划，哪怕是用尽移山的心力，也要把天子剑拿到手。道士蹙额叹息道：“高公子莫急，公子以国士待我，贫道必以国士报之，且容我闭关思想几日。&lt;br/>    白衣道人这一闭关，三日不接饮食，高全德等的不耐烦，命人撬开门锁，冲了进去，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白衣道人所居住的静室，墙壁案台，无一处不贴满黄黄绿绿的符纸，贴不住则是散落在地上，让人连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至于白衣道人本人端坐在静室之中的蒲团，神疲气敝，满头大汗，须发眉毛有如伍子胥出关，都变成了雪白色。&lt;br/>    白衣道人告诉高全德，他这几日已经通过符召之术，遍叩三界诸神，侦知唯有两个法子，可以取得五棵松下的天子剑——&lt;br/>    一个法子是寻访有天子命格的人，来与天子剑相互感激，此剑不需做法，也能腾空出世。自然在太平盛世做这样的事情，是杀头的罪过，一个不好，连九族都要陪进去。&lt;br/>    另一个法子么，是天子剑所藏之处，必然是在金玉宝藏之中，以宝气养剑气。只要在五棵松附近汇聚比地底下更多的金银珠宝，再通过设坛做法，破除了五棵松禁制，天子剑自然重现人间。&lt;br/>    高全德大拍胸脯道：“这有很难，别的没有，金银珠宝，我们高家有的是。”&lt;br/>    “公子稍安勿躁，贫道修炼的烟霞石窟之中，素有积藏，已经通过符召五鬼搬运而至。公子请看。”白衣道人说到这一处，掀开静室中的床榻，只见床底之下，放着四口极大的箱子，贴满各种封条，他一一打开，灿灿然的金光到达眼睛里头的，一根根的尽然都是金条，估摸有千斤之重。他解释道：“惭愧惭愧，方外之人，本来粪睨金玉，但是在人间行走，有时为了济人危穷，也不能不薄有积蓄，以备不时之需，却让公子见笑了。”&l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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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04T01:40:55+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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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67">
<title>歪鼻将军的狗爬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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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按照心理学的划分标准，胆汁质类型的人具有如下性格特征，急躁、容易激动，抗打击能力差。如果把民国初年风云人物划拉一下，段祺瑞老先生，绝对是胆汁质队伍中的一员。&lt;br/>&lt;br/>到这里，必定有人要跳出来，指责我胡说八道，举出无数段大帅老成谋国，腹有洞天的例子。谋国这一类大事，我们且不去管它，至于腹有洞天，揆之段祺瑞在人际方面的诸多表现，实在是令人大打问号。&lt;br/>&lt;br/>随便说上点段子，看看这问号，究竟是不是无处生疑。&lt;br/>&lt;br/>祺瑞是名人，名人受编排，古今中外，全一个样，而编排名人的手段，除了黄色笑话，便是起外号。&lt;br/>&lt;br/>人们曾经给段祺瑞起了一个绰号叫做“歪鼻将军”。这是因为他在盛怒之下鼻子会向左倾斜，然后要经过按摩才能缓缓地恢复过来。据说在老段的一生之中，有四次被气歪了鼻子，第一次是袁世凯坚决不同意他的心腹徐树铮担任国务院秘书长；第二次是听说他的得意门生在天津被人枪杀；第三次是得知他的三姨太太与三儿子有染；第四次是在一战期间，他带着一份《对德参战提交国会案》到总统府，要黎元洪盖章，但是黎却不同意盖，并对他十分怠慢。这几次歪鼻都是经过按摩才正过来的。&lt;br/>&lt;br/>值得一提的是，相书《万金相》中提到：鼻偏左先损父，偏右先损母，考虑到乃父段佩早亡，据陈二不才妄度，这十有八九与老段的歪鼻子有关。&lt;br/>&lt;br/>从现代医学理论上讲，口眼歪斜属于典型的中风症状，而除掉天生的不正之徒，却没听说过骨质构造的鼻子也可以这样反复摇摆，而至于为什么会向左歪而不是向右，便不是我辈能知的了。&lt;br/>&lt;br/>除了歪鼻将军，老段的另一个外号“北洋之虎”，则少了几分编排，多了几分威风，只不过，有的时候画虎不似反类犬，或是虎落平阳遭犬欺，说的都是老虎的窘迫处境，那么段祺瑞这只“北洋之虎”，究竟有何窘迫呢？&lt;br/>&lt;br/>还是请看段子。&lt;br/>&lt;br/>在袁世凯打败了国民党后，他的周围就恢复了跪拜大礼，段祺瑞对于这个长人变矮子的礼节最为反感。&lt;br/>&lt;br/>有一天，老兄弟冯国璋跑来劝他说：“礼节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跪拜和鞠躬反正也是一样。”段祺瑞闻言自然大惑。这鞠躬好歹是人的样子，堂堂五尺汉子，谁还不要点脸面？这一跪，与狗又有何区别？&lt;br/>&lt;br/>冯国璋哈哈一笑道：“芝泉（祺瑞字），你别任性吧，皇帝和终身总统有啥区别，跪拜跟脱帽鞠躬自然也就一样了！”&lt;br/>&lt;br/>讲道理这种事情，总是说的人言之凿凿，听的人勉为其难，老段尽管心里老大不情愿，可还是随着冯国璋同到总统府去拜年。&lt;br/>&lt;br/>冯国璋见了袁世凯，自己首先跪下去，没办法，段祺瑞也只好依样跪拜。袁世凯见这哼哈而降跪在自己面前，心里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站起来哈着腰说：“不敢当，不敢当、快快请起。”&lt;br/>&lt;br/>坐了一会，冯段二人又去找袁世凯大公子袁克定拜年，行的仍然是跪拜大礼，这跪老头子，不管尊的是岁数，还是师生谊，心里总归还能找个慰藉。跪大少爷，心里难免十二分委屈。计划不如变化快，想不到这位袁大爷却八风吹不动，一幅受之泰然的臭脸，只是微微地把手摆了一摆。&lt;br/>&lt;br/>他们退下来后，老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把拉住冯国璋埋怨道：“你看，老头子还客气点，那个大爷哪里把我们当人！我们当了上一辈子的狗，不能再当下一辈子的狗！”冯国璋亦连连摇头：“祺瑞，莫说你受不了，连我也受不了。今后我跟着你走，对，我们不能当一辈子的狗！”&lt;br/>&lt;br/>北洋有“龙虎狗”之谓,乃是指并世三杰，龙是王士珍，虎是段祺瑞，狗乃冯国璋，就三人而言，王是德馨而精权谋，段是势强而性暴躁，冯是智真而极忠诚，这种说法，一直都是已经盖棺之结论。不过，从老段与老冯的狗爬式看开去，是不是可以得出全新的结论呢？&lt;br/>&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04T01:04:07+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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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64">
<title>感觉多事越来越像王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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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又：为什么下边好多帖子无法回复啊&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草草收场</dc:creator>
<dc:date>2008-05-02T12:41:41+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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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rdf:about="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61">
<title>大将军府（2）天子圣明臣罪当诛</title>
<link>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61</link>
<description>&lt;p>九旄大纛徐徐移动，六合城中，献武大帝一边与棋待诏过善伦（日后棋圣过明聪之祖父）手谈，一边用御医莫烦诊脉。&lt;br/>　　从莫烦懦怯的表情中，答案不稳可知。而此刻棋盘上的一条大龙已经陷入重围之中，逃生无望，献武大帝渭然长叹，道：&lt;br/>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看来，是朕的气数尽了，运命终了。&lt;br/>　　莫烦匍匐在地，涕泗交流，顿首道：“臣无能，臣请死。”&lt;br/>　　是啊，是该杀了你，多少次是卿家让朕死里逃生，死中求活，现下放过你，怕阎王爷也放不过你吧。多少次我多么想替老天爷杀了你，你可真聪明啊，一部《体仁阁药本草》修了十三年了，还没有给我修完。要是修完了，朕就杀了你，不信你问问这帐中左文右史，这是不是朕说过的话。据说别的帝皇都喜欢看自己的实录，不知道为什么，朕便是现在就要死了，也提不起兴趣来。&lt;br/>　　谒者司领上前道：陛下文治之盛，武功之隆，本不是书册可以描慕尽的。&lt;br/>　　献武大帝轻轻一脚踢在谒者司领的肩膀上，道：活下来的，活的好的，都是你们这样的马屁精。&lt;br/>　　说到此处，他手一抹，变乱了棋盘，过善伦默然退下。&lt;br/>　　朕尚有多少日子，莫先生要当明说。&lt;br/>　　莫烦道：陛下若在内廷时，臣尽命支延，也能敷衍个十几日吧。现下出征在外，臣不忍说。&lt;br/>　　看来朕要将雪狮子国这个大患留贻子孙了，也罢，孟夫子言，国无外患者国恒亡，想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lt;br/>　　谒者司领趋前建议：雪狮子国的医术驰誉域外，想来别有一功，现下远征军中所俘虏的名医犹自不少……&lt;br/>　　献武大帝笑了起来，道：&lt;br/>　　朕若不死，那可就要大大扫了莫先生的面子了。&lt;br/>　　莫烦忙道：陛下是万民的仰望，臣这点面子算什么，便是性命，此刻也恨不得为陛下死了。&lt;br/>　　谒者司领和莫烦出了御帐，过了一个多时辰便挑拣了二十几位雪狮子国的名医进帐。有些个看也不看献武大帝一眼，便即破口大骂，立时被侍卫拖出帐外，就着雪地砍了。有些个口齿不清，辞不达意，负责传译的通事为之头大，也被请了出去。剩下的七八位名医，用了种种的方法，得出的结论都与莫烦殊无二致。&lt;br/>　　忙乱了几个时辰，也没有一个头绪，献武大帝不耐烦起来，将这些医生驱赶出去，大军远征在外，为防走漏消息，下了一道口谕，命莫烦去操办，一个活口也不能留下。&lt;br/>　　御帐中空无一人，整个六合城在冰雪中缓慢移动的磷磷之声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御帐中的火炬猛然间噼里啪啦的同时做响，一时间，整个御帐光焰暴长，光亮更盛，仿佛在昭告这天下的最强者之死，即便死，余威犹自如此迫人。&lt;br/>　　而帐外，风雪定与不定之间，莫烦驱使雪狮子国的名医们用自己的双手在雪地上挖出一个大大雪坑，一个足够用来埋葬他们的雪坑。他又分发给每人一枚药丸，告诉他们，看在大家都是同行的份上，如果不想死的太难受，不妨先服下这入口即毙的毒药，也能少去临死前的苦楚。&lt;br/>　　然后一直旁观的士兵们上前推雪，填满填平之后，再在上面来回行走，士兵们践踏的还未尽兴，行军号令已然吹响，于是各回行伍队列，继续后撤。&lt;br/>　　军行不速，雪狮子国已经派出小股骑兵骚扰追袭，这些小股骑兵越来越多，从各个方向涌出来，旋又隐没。有如兀鹰耐心的在等待行走于绝路之人的倒毙。&lt;br/>　　到了第三日，行军的速度骤然加快，撤军的路线上，开始不断出现被汉军们抛弃辎重了。六合城中正中央的九旄大纛也已经降了下来，尾随的胡骑却没有发动进攻，而是不断的放箭远射，汉军被射的急了，也会停下来，安置拒马，回应以一阵漫天的箭雨。&lt;br/>　　决战最终在枯支断河已经冰封的河滩之前展开。&lt;br/>　　在万军的注目中，胡骑的军阵中树立起了天命大单于的御纛。在苍茫的大地上，草原的壮士们在马上挥刀，或割下自己的发辫，或划破自己的脸面，齐声拼了命的吼叫。&lt;br/>　　精兵如水，猛将如云。这一声响，摇动了云顶之上的城，震动了大地之上的雪。&lt;br/>　　在暖洋洋无生气的阳光下，整个下午，胡骑折损了十分之一，汉军第七营的主帅被杀，全营崩溃，使得右翼为之摇动，为了减轻压力而主动后撤，直到夕阳西下，方才勉强立定脚跟。&lt;br/>　　天色一黑，胡骑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为防偷营，汉军整夜都不怎么敢休息。左卫大将军高君静几次提议移营，到枯支断河的对岸去，因为目前之所处乃是低洼之地，正适合骑兵的俯冲，献武大帝却不说话，只在帐中观看营妓的歌舞。&lt;br/>　　第二天，天未拂晓，胡骑又展开第二次突破，直指中军行营。六合城上，箭下如雨也不能阻挡，好几次被打开缺口，好在高君静调度得力，这缺口迅即被人墙堵上。&lt;br/>　　战斗至为惨烈之时，只见皑皑白雪之上，尽为健儿埋骨之地，折戈破旗绵延。人尸马尸堆叠，枯支断河成了万千游魂的遗恨之乡。&lt;br/>　　雪狮子国大单于此日之所以倾国而出，恰恰是因为得到了从雪坑之中逃出一命的名医们的情报。他们当日被莫烦所迫，服下的药丸名为龟息，本是用来让急诊病人迅即失去呼吸和心跳，从而保住心脉不伤的大内密药。不过身埋雪坑，即便不死，还有余力爬出来的，也不过一二人。一舒醒过来，便被胡骑的探马送到胜金雄关。&lt;br/>　　天命大单于出生于马背之上，一生灭国无数，此刻立马于雪丘之上，亲自督战，身旁两百多面大皮鼓打得咚咚声响，震耳欲聋，甚么说话的声音都给淹没了。眼见如此惨烈战况，面容却大有得色，只要今日围歼了汉军，从此他便是广阔的与天地相连的草原帝国的主人。&lt;br/>　　虽然汉军的抵抗力超出了他这个草原雄鹰的估计，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汉军的每次击鼓，振作的结果不是向前推进，而是不断后撤，看来已然是强弩之末。他久经沙场，和汉军交锋多次，知晓汉人的行阵号令是击鼓进兵，鸣金收兵。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等待，等待汉军的阵脚浮动了，退向枯支断河另一侧的时刻，那就是汉军行将崩溃的迹象，到那时，他便会亲率亲卫军发起最后的冲锋。&lt;br/>　　正在这时候，探马急报，胜金雄关被一支服色不明的军队攻陷。气的天命大单于当即在马背上吐出一口紫血。还未等探马说完，一刀便削去他的脑袋。正在此时，山下汉军的军营传出的凄厉的鸣金之声，他热血为之上涌，赌性发作，当即传令全军倾力突击。&lt;br/>　　此役以胡骑大败为告终。天命大单于孤身遁逃，七名王，上百小可汗都成了俘虏。共计斩杀两万二人。汉军也折损了四万多人。正是：&lt;br/>　　去者无全生，十人九人死。&lt;br/>　　死是征人死，功是将军功。&lt;br/>&lt;br/>　　大胜之下，汉军火速挺进胜金雄关之下，遥遥便望见城上挂出了汉军的旗帜。&lt;br/>　　夺城献捷的正是莫西观，他自从将了一千逃兵，便请命另寻胜金雄关附近的一处雪谷驻马，在那里天天除了搜寻食物之外，砍伐树木，以撑杆为戏。一探明大单于出师的消息，便星夜攻上胜金雄关城外旧日崩塌的土坡，一个个手执撑杆，有如天兵下凡，直降城中，第一个杀入王庭，俘虏所有留守的王公大臣。&lt;br/>　　左卫大将军高君静第一个来到城下，嫉恨难当，下令箭射城头，想要夺城掩功，友军变成敌军，一时整个战场号令不明，一片混乱中，御史陈冠希和谒者司领已然赶到，手捧献武大帝的手诏，明令阵前拿下高君静，打入囚车。&lt;br/>　　汉军这才顺利进城，大掠三天，奸淫掳掠无所不为，无日无之。&lt;br/>　　陈冠希往来奔走，禁不胜禁，几番召集军队的将领，痛陈哭诉，但是他哭的再厉害，王师烧杀起来更无顾忌，因为宿将们追随献武大帝行军几十年，私下里都明镜似的，献武大帝现在驻跸城外，什么时候进城，他们便可以烧杀抢掠到什么时候。&lt;br/>&lt;br/>&lt;br/>　　献武大帝入城时，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到了不能站立行走的地步。整个人就瘫卧在暖舆之中，被抬进城的。当他亲临城头，领受万军的山呼万岁，已经连挥手示意的力气也没有了。&lt;br/>　　兵火之后，残墙断垣随处可见，触目除了死尸还是死尸。汉家军队分据四门，各自划定了民居作为营区，在斩杀了好几个余兴未尽的士兵之后，街市渐渐又太平。再加上一场小雪，又白茫茫的一片，好不干净。&lt;br/>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天命大单于设立的帝庭金帐，眼下第一要紧商议的便是如何处置雪狮子国，是将之并入版图，设立郡县，还是另行册立新王，纳为属国。争议归争议，这一切最终还是都要仰赖圣天子的乾纲独断。&lt;br/>　　而此时雪狮子国的请降使就在帐中，正是几日前自残肢体，只剩下一只眼睛的那位。&lt;br/>　　献武大帝抚摸着宝座上的珍珠宝石，悠然的问道：“朕还记得你说，要留下一只眼睛看着汉军的败亡。现在，你都看见了。”&lt;br/>　　“陛下是有天命的人。”&lt;br/>　　“难道你大单于又不是了。其实朕和他都是，一时的胜负，原是在天，而不在人。”&lt;br/>　　“我们的单于，草原上雄鹰愿意从此拜服在圣天子的膝前，大单于今天派奴仆来，是诚心相询，既然劳动了圣天子在此间居停，但凡有所愿望，大单于必定竭力侍奉。”&lt;br/>　　“朕现在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是要死的人了，死人的事情不是今天才有，天天都有，这一场大战打下来，我们赢了，死的人却比你们多。大单于若是还想打，继续打下去，看来就只能和朕的子孙打了。你去帮朕，告诉你们的大单于，他的国，他的地，他的牲畜，朕想要时，不需要问他。但是朕现在，不想要了。你还去告诉你们的大单于，他总是要死的，他也不必要投降，他原不是打不过我，而是打不过天，朕也一样，打不过天的。过几日，朕的臣子们就要借着你们的国，你们的地为朕发丧了。朕想死在自己的国而不可得，朕不想死在这里，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看来朕只能死在这里。话，朕都说到这里，至于该如何，由着你们的大单于自己去掂量吧。你就退下吧。”&lt;br/>　　是纳降，是战，还是和？&lt;br/>　　明明是战胜了，占据了敌国的都城，却示敌以弱，献武大帝的这番话让帐内的群臣摸不着头脑，由不得面面相觑，有些人甚至冒出这是乱命的念头。&lt;br/>　　然而在这样的时候，谁敢出列言语，测度这位雄猜之主的心迹。&lt;br/>　　献武大帝看着雪狮子国的请降使退下，这才开口道，望着虚空，仿佛自言自语的道：“江山是朕打下来的，基业是朕开创的，朕这些日子常常想，是不是朕一死，朕不在了，这帝国便倾堕了覆灭了，国不在是个国了。朕想着呵，还有太子，还有你们的这些良臣忠臣，所以，这一回，与雪狮子国是战是降是和，朕就不做主了，众位卿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办的好不好，都有老天在看。”&lt;br/>　　献武大帝越说语气越消沉，可是大臣们不论文武职司却一个比一个更惶恐，汗流浃背，不自觉的一个个自动匍匐在地上，涩着嗓子，多喊上几声万岁万岁。有些惶急的过，甚至眼泪都哭出来了，又不敢大声的哭，这为难，既是怕着献武大帝听见，更怕献武大帝听不见。&lt;br/>&lt;br/>&lt;br/>　　莫烦捧上一碗参汤，谒者司领上前捏住了献武大帝的鼻子，这参汤便灌入了献武大帝的肚子。喝完之后，谒者司领又用丝巾拭去献武大帝唇角间的流涎，献武大帝这时候精神又缓了过来，他扫视了整个营帐，突然问道：“权智将军呢？”&lt;br/>　　莫西观连升十三级，帐中诸人没有不知道的，御史陈冠希出列道：“正在狱中。”&lt;br/>　　“你不是说他有大功么？”&lt;br/>　　“罪过更大。”&lt;br/>　　“到底是功还是过。”&lt;br/>　　“功即是功，过即是过。功过不相掩，功过不相抵。”&lt;br/>　　“说来听听。”&lt;br/>　　“第一个斩关夺城的是他，但，第一个败坏军纪的也是他。他入城之后的第一桩，便是奸淫了吐火心罗公主。”&lt;br/>　　“吐火心罗……”&lt;br/>　　“就是万安公主。”&lt;br/>　　谒者司领趋前小声告知献武大帝——万安公主乃是纯妃所生。就在四年前，陛下许嫁给天命大单于的第五十三女。&lt;br/>　　“原来是朕的女儿啊，朕都忘记了，现在这雪狮子国国也灭了，她这个家也破了，你去问问，看她要不要跟着回国，嗯，要不索性再嫁给权智将军算了。”&lt;br/>　　献武大帝此言一出，帐中一片咂咂之声，在武将则是艳羡，在文臣则难掩愤慨。&lt;br/>　　陈冠希抗言道：“陛下，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如此处置，刑赏岂非成了具文，治乱之道在於刑赏，不在於人君。用得而天下治，用失之而天下乱，赏一功而千万人悦，刑一罪而千万人慎；赏无私功，刑无私罪，是谓军国之法、生杀之柄……”&lt;br/>　　“好了，就你读的书多，书经上还说呢，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来人哪。”献武大帝一抚掌，&lt;br/>　　帐中涌进了一大群亲卫队。献武大帝叫过亲卫队长，嘱咐了几句，于是这些亲卫队的士卒有的箭上弓弦、有的高举钢刀、有的手握长矛，夹道排列。&lt;br/>　　这时献武大帝再叫陈冠希从这雪亮的刀枪阵中走过。帐中诸人都为陈冠希摒了一口气，虽然私下里个个都不喜陈冠希的一身正气。现在看着陈冠希在其中走过，战战兢兢，汗流浃背。却反而没有半点愉悦的感觉。毕竟献武大帝向来喜怒随心，龙威不测，即便在朝廷上，发狂起来，往往因小过而杖毙官员，似的陈冠希这样的人，能活到今日，已然是异数。&lt;br/>　　当陈冠希走到最后一柄钢刀的时候，听着头顶上一声轻响，钢刀已然砍了脖子之上，陈冠希以为虽然抱着唯将一死报君王的信念，可是也不禁为之心胆俱裂。&lt;br/>　　还好，落在他脖子上的是钢刀的刀背而不是刀锋。&lt;br/>&lt;br/>&lt;br/>　　献武大帝再下令亲卫队的士卒们都卸下身上的战甲，只是每一个，那一个身上不是伤痕累累，显见都是九死余生之辈。他笑道：“陈夫子，你当然是书斋里头的正人，循的先圣的正道。可是刚才那一刻，箭虽上弦，却没有发射，刀虽高举，却没有砍下，矛虽握住，却没有刺出，你已经心胆都裂。更何况是在箭矢横飞的沙场上。这些勇士们用他的肉身去冒犯这些利箭钢刀，百死一生。他们谁还惦记着自己做的是多大的官，封的多大爵。你当然可以在书案上说他们奸淫掳掠，人格卑鄙，禽兽不如。但他们在另一方面，却有更大的贡献，怎么可以跟普通人相比？如果不是他们的舍生忘死，朕不唯保不住自己的国，爱卿们也保不住自己的家。天下的老百姓，更是沦为鱼肉，任人宰割了。”&lt;br/>　　陈冠希听到这里，只好叩头道歉，承认见识不够。帐中的武将们听了献武大帝的这番话，一个个更是虎泪盈眶，只恨自己日前竟没有殒命在沙场上了。&lt;br/>　　这时候莫西观已经被提了上来，头枷脚链在身，跪下来叮当作响。献武大帝先让人去了刑具，破口大骂，道：“小瘪三，刚刚封了将军，就不想活了，连朕的女儿都敢搞？”&lt;br/>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笑了起来，可能是刚才那碗参汤的作用，献武大帝精神陡长，让人抬进三千匹绸缎，全部压到了莫西观的背上。说道：“你不是觉得你立下了大功奇功，让朝廷无法封赏酬庸你了啊！！”&lt;br/>　　莫西观被压的双目圆睁，一丝两气。&lt;br/>　　献武大帝怒目注视群臣，谒者司领在旁看得明白，站在献武大帝的背后，不断的挤眉弄眼，有几个聪明了想明白了，忙跪伏下来，请求献武大帝饶去莫西观的性命。&lt;br/>　　献武大帝这才高兴起来，莫西观除了得以官复原职，还成了皇家的女婿。趁着这高兴的尽头，对着群臣，对谒者司领，连下了五道诏书。&lt;br/>　　第一道：即日起传位给监国太子。&lt;br/>　　第二道：撤销太子的几位兄弟靖王、魏王、梁王开府治事的权柄。&lt;br/>　　第三道：划定包括雪狮子国在内的永不征伐的周边十三国。&lt;br/>　　第四道：诛杀高君静，以谋反论处，法外施仁，仅屠三族。贬陈冠希为出知旁州，即日起行。&lt;br/>　　第五道：退兵，班师。退兵之前，雪狮子国中，但凡马鞭高的男子，一律屠戮无遗。&lt;br/>　　当他还要下第六道圣旨的时候，整个胸口火热的要爆炸。他忍不住站立起来，长吸了一口气，在这口气中，他遥遥的望见了自己花了四十多年营建的紫宸宫，紫宸宫最中央的含元殿上，殿去五门两里。监国太子就坐在高五十余尺的含元殿上，犹如立身于霄汉之上，接受万民万邦的拥戴。&lt;br/>　　啊，他留给自己儿子是一个君臣和叶，四表靖谧的强盛帝国。&lt;br/>　　他看到了，在这再不能回转的一口气里，他看到。&lt;br/>　　他死了。可是，他还是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胸口。他到底还想抓住些什么呢。&lt;br/>&lt;br/>&lt;br/>　　北京天寒地冻的时候，京师则是一场小雪贴着草下去，最后连一丝白色的痕迹也不留下。&lt;br/>　　当太阳出来的时候，行路上便多出了侠少清俊，结朋联党，各置矮马（年年征战，民间只许骑乘矮马，余则一概属于军需，尽被户部征用），装饰以锦鞯金络，双双对对的并驰于千叶桃树下，在他们身后的仆从捧着酒器剑器相随。每遇一好酒楼好歌亭，便驻马痛饮。&lt;br/>　　胜朝清贵少年之乐，莫过于此。&lt;br/>　　天无纤云，建春门外的岳神迎天宫的左近有一处皇家鞠城。&lt;br/>　　近代以来，蹴鞠和斗鸡乃是贵族子弟最喜欢的游戏。所谓，，“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一到了春日，京师第一热闹的场所便是各式各样的鞠城，有些权贵家门甚至还养了会踢球的“鞠客”。&lt;br/>　　鞠城设有球门，球门就设在两根三丈高的竹竿上，球门两厢对应，两边队员相对进攻，进退有如行军布阵，互为奥援，以射门进球数多一方为胜。&lt;br/>　　此时的场中，两只球队正在号呼奔走，往来冲撞。&lt;br/>　　一队打头的乃是监国欣桐太子襄王和靖王。还有一位则是御史陈冠希的儿子陈斯文。&lt;br/>　　另一队打头的则是魏王和梁王，还有左卫大将军高君静之子高全德。&lt;br/>　　献武大帝此次北征，虽然依旧让欣桐太子监国，但是却将另外三个已然开府的亲王靖王、魏王、梁山一起调回京师。这三位亲王与欣桐太子一母同胞，开府多年，朝中各有奥援。&lt;br/>&lt;br/>　　照宗法，太子既立，为社稷万年计，就应该杜绝其它皇子窥视神器、问鼎皇权的野心，否则，轻则骨肉相残，同室操弋。弄不好，王朝因此覆灭。可是献武大帝觉得欣桐太子过于柔弱，和自己性格不像，两次差点废黜了他。废没废掉，为了和自己作对的大臣们斗气，索性一口气给了其它三个亲王开府治事的权柄。&lt;br/>　　既然太子的储君之位不稳，自然就有一些幸进之徒奔走于其他三王的门下，三王之中，最有人望的又莫过于靖王。几乎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朝臣向靖王靠拢。御史陈冠希对此情形，几番上表力护监国太子之外，恳陈襄王忠孝诚节，天下归心。同时辞旨激切的抨击靖王恃宠逾制，多为不法等情事。若是坐大则非国家之福。&lt;br/>　　不过陈冠希不要说回转献武大帝的心意，就是他的儿子陈斯文也不听他的话。陈斯文和高全德两人一向和靖王走的很近。以至于有人瞧瞧诟骂陈冠希这样的做法不过掩人耳目，两边下注，乃是假道学中的假道学，老狐狸中的老狐狸。&lt;br/>&lt;br/>&lt;br/>　　诸王之间在各自策士的谋划下明争暗斗，或在朝或在野，但是每回相聚，彼此都将兄弟间的人伦之美发挥到了极致，就像这次的蹴鞠之会，乃是靖王倡议，监国太子当即响应，而魏王梁王一听之下，兴致更搞，亲自网罗京城的清贵子弟，马上组成了两支队伍。虽然个个不是名家，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lt;br/>　“脚头十万踢，解数百千般”，踢到兴发时，有如蛱蝶穿花，乱人眼目，靖王一记魁星点元，劲头用的大了，蹴鞠直滚出界限之外。一旁的球童正欲捧上一个新的蹴鞠，只见鞠城的围栏之外系马的小道上，走出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和尚。身不动，肩不抬，挑脚一勾，反足一个朝天踢，这蹴鞠便有如白虹飞度，直入球门。&lt;br/>　　众人由不得喝了声采。&lt;br/>　　靖王变了脸色，接过球童的新蹴鞠，往那个老和尚踢去。那老和尚依旧一抬脚，有如春风之慢，将蹴鞠牢牢的粘在脚尖之上，再一运送，这蹴鞠又不高不低的回到鞠城，落入球门之中。众人这才知晓这和尚的前发绝非偶然，乃是身怀绝艺。惊奇的则是这皇家鞠城一向守卫森严，由龙骧骑、虎豹营和神卫军各围一圈，通行需要号牌和口令，照常理该是飞鸟多长了八只翅膀也飞不进来。&lt;br/>　　靖王暗自心惊，他早与陈斯文、高全德多番谋划，对龙骧骑、虎豹营和神卫军的将领们更是解衣推食，倾心接纳，为的就是在这一日，做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出来——专等着蹴鞠三次出界，官兵们一拥而入，一举擒下太子与诸王，再兵围紫宸宫，则大事成矣定矣。&lt;br/>　　第一击便不遂意，想了一万，想不到万一，中途杀出这样一个老和尚。靖王心机阴鸷，谋划深沉，正待另寻盘算。只听得场中突然响起一声吼叫：“操你奶奶的大骗子，大爷这回总算找到你这个没屁眼的家伙，今天不把你这秃驴捏成一个蹴鞠，我就不信高了。”&lt;br/>　　靖王由不得叫一声苦也，不知高低。本来他就看不起高全德这个纨绔子弟，如果不是要借助他父亲左卫大将军高君静的势力，依他的素心，是一百个不愿意接纳这个不成气候的草包为伍。事发突然，也只能宁神静气的静观其变了。&lt;br/>　　果然，监国太子的亲卫队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三下两下，便把老和尚和高全德全都制服了。靖王想着，监国太子表面看起来柔弱老实，居然会安排下这样一支奇兵，倒是自己将他瞧的小了。&lt;br/>　　那个老和尚在拳打脚踢中也不知道是如何防护自己，居然不见一处伤痕，倒是高全德处处挂彩，鼻血长流之外，嘴角高高隆起处艳如桃李，让人失笑。&lt;br/>　　此时监国欣桐太子襄王越众而出，来到老和尚和高全德面前，一仔细，着实吃了一惊。本朝国初即拟定，修禅僧人常服为茶褐色，讲经僧人蓝色，律宗僧人黑色。这位老和尚穿的却是黄衣，这也罢了。只见这位老和尚失了眼球的眼洞深黑无底，竟是一个瞎子。瞎子还能两次直接把蹴鞠送入球门，真真是生平仅见的奇人异士。&lt;br/>　　监国太子让亲卫队们先退下，再叫过高全德细细的盘问&lt;br/>&l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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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02T00:30:25+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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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大将军府１(王威）</title>
<link>http://www.paowang.com/cgi-bin/forum/viewpost.cgi?which=qin&amp;id=102860</link>
<description>&lt;p>关于大将军府，关于黄怿大将军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不少。大致来说，我一个耐心不够好的作者，总是一不小心就把故事写完，总是一不小心，就撂下一半的故事，懒得再写。事实上，像我这样的作者就不应该写字。&lt;br/>　　是的，关于黄怿，我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一个死去的人物，不能再主宰自己生命的人物，不值得存活，哪怕是在纸面上。&lt;br/>　　然而建筑不一样，它们永远摆在那里，即便是烧了它毁了它，它也能被后来重建。我们知道，在古代，有些古代大型的建筑，需要历经几个世代才能完成，巍峨矗立，比如像德国的科隆大教堂。我们也知道，有些建筑，毁了就是毁了，哪怕再重建无数次，它的命运就是被毁掉，比如说名列七大奇迹之一的亚历山大灯塔。我们还知道，有些建筑似的永远不会毁灭，这些不会毁灭的建筑的特征往往是巨大、丑陋、夸张、笨重，我说的，所指的，当然是该死的金字塔和该死的万里长城。居然花千万人、几辈人的精力去建造如此无聊的玩意，而且居然在后世有无数人为之歌咏，如果有外星人的话，如果这些建筑真的是为外星人所兴建的话，我想外星人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人类的智商太低了。 &lt;br/>　　还是继续说我的大将军府吧。&lt;br/>　　这是当时唯一一个横跨京师崇仁坊和胜业坊的大宅子，它后来的主人是毛细管毛大将军，在他在世的时候，他三平贵溪蛮，其后又历任陇右节度使，河朔节度使，剑南节度使，以中书令、西平郡王等十个头衔致仕。&lt;br/>　　那时候，整个王朝正达到国势最强大的巅峰。从首都的凤集门西行，到王朝的最边界，足足有一万二千多里，田庄屋宇，不绝于途，杨柳桑树，铺满大地。关内之地人民，从文宗皇帝算起，已经有一百二十多年，不知道什么刀兵战火。而每年边关的将领，不时拓地几百里，他们不断的出击，攻打日渐弱小的野蛮人的部落，烧杀他们的家园，掳掠他们的男女。&lt;br/>　　万国来朝的盛世，有如一匹灿烂的丝绸，无尽的展开。 &lt;br/>　　春波暖照，摇动香圆湖上往来画舫，画舫之上，有的是公子美人，随着流水无情去，便加添几件无情的情事。官府为了便于管理，香圆湖上所有的画舫都需停靠在鸡尖口和猫儿庙两处。&lt;br/>　　说起猫儿庙的来历，若不是老人不能晓得，相传是献武皇帝开国之时，京城有一户姓毛的人家，家中一位奴婢怀胎三十个月，一朝产子，生下来的却是一个满脸是毛的猫小子，这猫小子长到十二岁，依旧呆呆傻傻，不会说话。而毛家大公子因犯罪被发配到辽东，其后北胡入寇，攻陷辽东，一家人着急悬念，毛老太太更是将两只眼睛都哭瞎了，这时候猫小子跪伏在地，请求说，老太太不要难过，我去看毛哥哥去，且请为我准备好毛哥哥要带的食品衣物。&lt;br/>　　若是平常时节，自然不会有人理会，可是毛老太太瞎了眼，看不见了，当真了，忙叫家人准备好。&lt;br/>　　第二天，猫小子背着一个大包裹出门，也不乘车，也不骑马，向云烟一样的跑在了尘土上，看的出来送行的人都呆了。到了半夜时候，门外噼噼啪啪的乱响，毛家人开了门，见猫小子全身是汗的站在门口，嘴巴咬着一封信，信上封口还是湿的，拆开看时，正是毛大公子的手迹。&lt;br/>　　其后，四下邻里都晓得了，都请猫小子送信，千里百里，一日可到，不到半个多月，猫小子尽然以此劳瘁至死。临死之前，口咬书信，木立在送信人家门口。乡人为之感念，因此上募集木石钱粮，立起了猫儿庙，近百年过去，猫儿庙越扩越大，占地二十亩，各方的神灵都在这里有了位置，既有如来，也有三清教主，更有许多莫名其妙的俗神，管厕所的厕神、杠夫子的穷神，又有虫王，又有贼星，等等，不一而足，都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反而是猫小子的金身却不知道被鼓捣到那里去了，只剩下猫儿庙这个名字流传下来。&lt;br/>　　猫儿庙外，则个三教九流汇聚的所在。常住有五六百户人家，日常往来的却有几万之数，若是年节嘉庆，或是奉迎宝华寺的佛骨时节，更成了针扎不进，水泼不入的世界。人称“小京师”却不是没有道理的。人多的地方，自然百业兴隆，共有各行各业的店铺和摊贩七百七十三户，大小戏园九个，坤书馆七个。临时设摊又有四百三十九户，这些还都是明文在册的商户。因此上，官家特意在此设置了知巡院并诸市司，一则征税，二来巡查，三则平准。&lt;br/>　　除开商户之外，猫儿庙多的是露天设场卖艺的，习称"撂地"。一是杂耍的，二是说唱的。杂耍的从来上不得台面，这个不消去说他。倒是说唱的，一但说的好了，有人捧场了，就搭起了大棚，说的最好的，又盖起了书馆。&lt;br/>　　书馆又分两种，一种是文书馆，说的都是前朝的旧事，轰轰烈烈的儿女传奇。一种是黑书馆，为什么这么个叫法，因为里头讲的不是古，而是今，或是各州道的沉冤血案，或是本朝的宫廷秘史。当然了，讲的时候，一通鼓乱敲，或是遮去名，或是隐去姓，总之一句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本朝文网之密，远迈前代，翰林馆的大人们偶尔写错一个字，都是掉脑袋的罪过，照着这个理，这些黑书馆都是要掉脑袋，掉全家人的脑袋。之所以没掉，还留着脑袋一直在猫儿庙说个不停，是有个缘故，当年文宗大皇未曾入续大统的时候，和他的弟弟恭王两人，便流落在着猫儿庙附近，一个说书，一个卖唱。后来文宗大皇因缘际会，潜龙飞天，身登大宝，感念旧日情谊，特许猫儿庙的说书卖唱的，除了免税之外，特许议论朝野大小情事，更一再嘱咐御史们，要知天下大事之坏，坏在了何处，都在说书人的一张嘴上。所以京城中做御史的，第一天没有不来猫儿庙找黑书馆的。&lt;br/>&lt;br/>　　这一日，从香圆湖的画舫走下一主一仆，仆人长的比主人高，弓着背猫着腰，或在前导引，或在后跟随，神情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主人则是一袭青衣，不怒自威。面白无须，下巴的一颗黑痣上却站这几根毛。若是稍加留意，便可看见他腰上悬挂的是一个紫金鱼袋，如果不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是没有资格佩戴这个的。&lt;br/>　　两人走到了一处“二友轩”书馆，仆人趋步向前，道，十三爷，是这里了。&lt;br/>　　主人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哦的一声。&lt;br/>　　二友轩可谓是黑书馆中的黑书馆，一进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若不是前头有一个纸灯笼挂着，都要以为这黑是没有劲头的。两人走到灯笼处，再一转身，又到了下一个纸灯笼，眼前豁然开朗，是个足可容纳四十多人的四方庭院。南台之上，一个说书人，一张桌子，一条长椅，一片云板，一把折扇。&lt;br/>　　说书人的艺名叫做小王一凤，男人女相，声音却是苍凉肃穆。讲的正是本朝献武大帝发兵北伐雪狮子国的故事——&lt;br/>　　献武大帝的谥号里头，有个武字，一辈子争城夺地的事，他做的比所有儿孙辈加起来还多，铁桶一样的江山，从来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守出来。临到老了，胡子白了，屈指算起来，十全武功，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煌煌的史册上，这个便不消多说了。当日的功臣们死的死亡的亡，真让他好不凄凉感伤。正待下诏从此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却见司天监的官员来报，荧惑入南斗,自下而上,守斗中十有四日,自西转东。&lt;br/>　　献武垂问主何吉凶。司天监的官员解释到，荧惑出则有兵,入则兵散。荧惑不但出现,而且侵入南斗,南斗六星,主天子寿命,又主百官爵禄。俗谚有云，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国之君主，要当赤足下殿趋避。&lt;br/>　　正说话间，殿外十万火急军情来报，北边反了雪狮子国。&lt;br/>　　献武大帝叹了口气，笑道：这回不下殿走是不行了。&lt;br/>　　国有精兵，朝无良将，献武大帝即日点起兵马，御驾亲征。&lt;br/>&lt;br/>&lt;br/>&lt;br/>　　小王一凤说到一处，拿起折扇，一张开。自有一个小厮跑上了，先端上茶水。小王一凤喝了一口之后，又有一位小厮捧上笔墨纸砚，打开了砚台，磨上的墨，便对着台下众人之前展开无字卷轴。小王一凤左右手各题一只毛笔，醮上墨水，就在卷轴上从下而上，倒写出两行大字来。&lt;br/>　　献武帝兵发雪狮子国，莫大郎殒命刚原金岭。&lt;br/>　　这一手双手同书，倒写文字的绝活，厅上众人倒是看多了，但是照例给了满堂彩。&lt;br/>&lt;br/>&lt;br/>　　趁着这工夫，小厮们捧上蒸腾着热气的毛巾和小铜盆，走到一个新进来的客人面前。客人一手接过毛巾，一手在小铜盆上放下铜钱。经过十三爷的面前之时，这位十三爷毛巾倒是接过，铜钱却没有放上，而是向后一招手，他的仆人正站在最后面的柱子旁，忙跑了上来，从怀中掏摸出一串铜钱，十三爷怫然不悦的摇了摇头，他的仆人又从怀中掏出一小锭碎银子，十三爷闭上了眼睛。仆人踌躇了一下，到底又摸出一锭成色十足，有五两之重的白银放在小铜盆里头。整个大厅的看客们都哗得一声。后头的一位忍不住嘀咕一句，有这份子，都能找个一等一的婊子了。&lt;br/>&lt;br/>　　小厮看到这么大一块银子，眼睛直了，喉咙干了，忙跑去后台，又端出一个盆子来，上面排着十几块戏牌，可以任由客人挑选自己心爱的一出。十三爷看也不看，道：“先生刚说的，挺好，接下去讲，便是了。”&lt;br/>　　小厮有点挠头，这样的客人还真没遇见，但还是照惯例请教了客人的名讳。这才退下。&lt;br/>&lt;br/>　　这时候，台上一通鼓响，两个人移了个大屏风出来，将小王一凤和桌子椅子裹在其中，再一拉开，小王一凤和桌子椅子全不见了。台下又是一阵喝彩。大屏风再裹上时候，众人眼前一花，小王一凤和桌子椅子都升到了屏风之上，居高临下开了场——&lt;br/>&lt;br/>　　这一回书，专为京师崇仁坊里来的练习曲练十三爷搬讲。二友轩有这样客人，是二友轩的福气，小王一凤在这里谢过了。却说献武大帝出征之日，朝班中出来一人，切切的谏言，陛下，天子诚然有巡视四方，狩猎田野的礼仪，眼下雪狮子国不服王化，自当凌之以兵威。然……&lt;br/>　　献武大帝看时，正是掌监察之事的御史大夫陈冠希，一挥手道，然然然，然个屁，快放。&lt;br/>　　遵陛下旨，臣继续放……屁。&lt;br/>　　朝班的两行文武有些个就忍不住笑出声来。&lt;br/>　　陈冠希正色道：陛下。&lt;br/>　　放。&lt;br/>　　陈冠希无可奈何，只好接着道：以臣昨夜调阅藩属司文件所知，雪狮子国地广三千，然后人口不过我们中国的一个郡。陛下如果亲征，则必然要出动庞大的军队，以策完全。倒不如派遣一位将领，提师前去，陛下只管安坐宫中，指示机宜。若然败了，再遣一位。便累也累死他们了。”&lt;br/>　　献武大帝嗤之以鼻，道：“历代所谓守成的帝王，都是长于深宫之中，养于女子之手，竟是涂脂抹粉之辈，整天安坐在深宫之中，不与人民相见，所以才种下了日后帝国倾颓的根子。可是就你们这些文臣马屁精，把这样皇帝夸到了天上去。算了，朕问你，我此次出兵，你以为能不能攻克。“&lt;br/>　　“一定攻克，然而，我心中愚昧的认为，陛下最好不要亲征。“&lt;br/>　　献武大帝沉下脸来，道：“朕生平百战，无坚不摧，难道临到老来，反而怕了。”&lt;br/>　　陈冠希抗言道：“陛下原来也知道自己老了啊！“&lt;br/>　　献武大帝勃然大怒，道：“朕意已决，卿家若然不服，不妨随朕亲征。退朝。”&lt;br/>&lt;br/>　　是日，献武大帝下诏，命如流水一样汇聚到京师的各道州郡兵马，分设二十四军，每军设大将亚将平将三人，骑兵八军，步兵十六军，共校点得官兵三十万，号称百万。各军设受降特使一名，由宦官担任，不受大将管辖。阅兵之后，献武大帝亲到京师北郊祭祀天地神灵。&lt;br/>　　第二日，第一军出发，以后每天派出一军，每军相距三十里，前后衔接，鱼贯前进。直到二十四日，大军方才出动完毕。如此庞大的军容，国史馆的史官以春秋笔法写道——近代以来，从所未有。&lt;br/>&lt;br/>&lt;br/>　　献武大帝的御营位于第一军，晚上歇息之时，便由将作大匠扶风人张辉搭起六合城。&lt;br/>　　此城用六合板制成，所谓的六合板，状如赌博用的骨子，板搭前后两面，每面方三尺。搭建迅速，不需一个时辰，城墙高达三丈六尺，四角还有眺望敌踪的望楼。六合城中，又依照此法，建有移动的宫殿，可容纳侍卫六百多人，宫殿既能拆开组合，下边则用轴轮承载，备有辕具，随时可以套上马匹，移动运转，至为快捷。&lt;br/>　　一俟六合城搭就，外蒙牛皮，以防火箭，环绕一城，密布枪车，以为拒马。城墙之上站着的是强弓部队。此外在方圆三十里内，侦骑四出，以防夜袭。&lt;br/>　　现在，献武大帝坐在行宫之中，身边坐立的是禁军的将领们还有三台五省九寺分派出的随员，以备随时处理国务。&lt;br/>&lt;br/>————————————————————&lt;br/>　　（备注）&lt;br/>　　三台：御史台、司隶台、诸者台&lt;br/>　　五省：尚书省、门下省、内史省、秘书省、殿内省&lt;br/>　　九寺：太常寺、光禄寺、卫尉寺、宗正寺、大理寺、鸿胪寺、司农寺、太府寺&lt;br/>&lt;br/>————————————————————————————&lt;br/>&lt;br/>&lt;br/>　　此时在路上已经行进了三十余日，越来越接近雪狮子国国境了，雪狮子国的请降使者在行宫外求见。献武大帝道：“这几日内，必有一战，诸位卿家怎么看？”&lt;br/>　　众皆缄默。&lt;br/>　　“既然是打战，就该由武将们先说说，左卫大将军，你怎么看？”&lt;br/>　　左卫大将军北海高君静出列跪陈，道：“陛下一向对异族太过宽厚，往年他们天灾人祸，我们却总是帮助他们武器粮食。胡人全是贪婪之辈，翻脸无情，此番自讨天诛，劳动御驾亲征。一旦大兵压境，必然请降，这样的投降仅仅是口头上，臣以为不能接受，现在的天气，是阴云不断，最令人担心的万一接下来连日暴雨，那就难办了。所以，陛下应该斩了来使，星夜挺进，闪电出击，水陆兼程，他们的首都胜金关虽然稳固，然而，只要一举摧毁他们的根本，再接受他们的请降，才能一劳永逸。”&lt;br/>　　献武大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缓缓的从随驾的文武百官脸上经过。最后朝御史大夫陈冠希招了招手，道：“文臣里头，向来是你话最多的，你来说说？”&lt;br/>　　“臣无话可说。”&lt;br/>　　“说吧，我看你都憋了一个多月了。”&lt;br/>　　“臣受国家大恩，但愿死得其所。”&lt;br/>　　“你是说你死的不是时候。”&lt;br/>　　“陛下，去年江南大水，陛下亲诏，说要与民休息，这诏书，据说是陛下亲拟的。陛下，往年西征，士卒们一去不回，留下的创伤还没有恢复，陛下，你一再说自己怜悯人民的苦情，可是却一再的兴兵，我只怕，攻打下雪狮子国之日，便是天下大乱之时。”&lt;br/>　　“好，说的好。嘿嘿。继续说。”&lt;br/>　　“臣在工部儿子告诉臣，此次远征，过于仓促了，官员们督促粮草，如狼似虎，征调鹿车六十万辆，每辆运米三石，可是路途如此遥远，三石之米不够抵运夫的干粮之费，他们除了抛弃鹿车逃亡之外，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现在的情形是安分守己的无衣御寒，无食果腹，陛下，他们是你的臣民，不是你的仇敌。而雪狮子国，我敢问高君静大人，我们攻打下他们的土地，能够占领据守么，我们不能。那我们攻打他们做什么。他们之所以反叛，只不过是因为一再的要求互市而不愿意总是接受我们每年的馈赠罢了。”&lt;br/>　　高君静目视献武大帝，献武大帝颔首允许，道：“此次远征，虽然急促，但是征调粮草，本是文官分内之事，你们做的好了，自然没有那么多事。我们打战的拼的是命，那些运夫是老百姓，难道我们这些武夫，反而是士大夫出身了。倒是你们这些文官，每次征调，从来是层层盘剥，失了皇上悯民的用意。人民逃亡则归恶于主上，我们要是打战失败了，难道也学你们了。”&lt;br/>　　“都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和什么，一个笨蛋一个蠢蛋。”献武大帝站起身来，道：“传朕口谕，雪狮子国的使节听着，这回，老汉不见你们，等我到了你们的胜金关，你们还想见我时，再见不迟。”&lt;br/>　　谒者传令下去，不久回报那些使节死活不走。献武大帝道：“告诉他们，每停留一个时辰，割下他们一个耳朵。今天就散了。”&lt;br/>　　当晚直到深夜，四位雪狮子国的使节在割完了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之后，三位使节为了有辱使命，而自刎身亡。最后一位使节挖下一颗眼珠子掷于地上，扬言留下的另一颗眼睛要等看到敌国大军败亡的那一天，这才上门离去。献武大帝看着谒者端上来放在盘子里的耳朵鼻子眼珠子，叹息了好久。&lt;br/>&lt;br/>&lt;br/>　　进入雪狮子国国境之后，御营停驻刚原金岭，献武帝命第一军和第二军分兵前去扫平挡在前路的两座小城，到了黄昏便传来“捷报”——城中居民已然撤退，粮草也被搬运一空，明显是坚壁清野之策。这种情形，献武大帝历次出征，往往遇到，所以也不放在心上。他在寒风中，握着冰冷的笔管，一份又一份的批复奏章，自本朝开国以来，历任帝皇之中，献武帝算是最为勤政的一个，四更即起处理事务，冬日之时，手上的肌肤往往为之冻裂。天性简朴，即便后宫宠爱的妃子，也不许长裙拖到地板，喜欢穿布质衣服，一穿就是几年。&lt;br/>　　这时，京城快马传来三口漆书，这种漆书有三道封口，每道封口所涂的颜料不一，分红绿黄三色，除了监国太子和丞相还有司天监的监正之外，再没有人有权力写这样的信件。&lt;br/>　　献武大帝打开看时，乃是司天监的监正回回人志费尼的来信，其人原本是个马奴，精于推算，言无不验，所以献武大帝力排众议，将他一举提拔为司天监监正。志费尼一年上封事不过三个折子，没想到今年正月刚过去不久，这已经是第二封了。&lt;br/>　　信上写到：&lt;br/>　　陛下此次出兵，臣不敢阻拦。陛下必胜，臣不敢贪功，陛下必死于此行，臣不敢隐瞒。陛下必得将星一位，以佑太子，以佐邦国，望万万垂心。&lt;br/>　　陛下知遇之恩，臣无以为报，唯有以死相殉，书到之日，即臣仰药之时。&lt;br/>&lt;br/>　　献武大帝慢慢的看完，好不感伤，他觉得自己现在仿佛随时都在伤感，真是老的不像话了，出了御帐，星斗在天，几个守夜的士兵们坐在火堆之旁，抱头打盹，他蹲了下来，烧去信件。&lt;br/>　　烟消之时，献武大帝自问，我生平杀人无算，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京驻口之败，河水为之不流，长山之战役，尸横遍野。自古以来的争城之战，都是要让生灵之血冲天，自己难道不是早该死了么。&lt;br/>　　想到此处，献武大帝抬眼望着光芒渐渐隐晦的紫薇星座，胸臆间豪气陡然而兴，他大叫一声，长身而起，叫上十几个带刀侍卫，骑上骏马，出营巡视。&lt;br/>&lt;br/>　　刚原金岭是被两边的山岭围住的一片巨大草原。刚刚下过雪，寒风在天空中盘旋，让一行人的马蹄声显得生硬，远处有几只无主的马儿正在努力刨开积雪，寻找草根。暗夜之中，飞奔在这样一个不时耀出回光的雪原上，看着天之颜色如是倾颓，由不得骑手催趁起马蹄，自由的去，四处的去。&lt;br/>　　带刀侍卫的头领几次跟上献武大帝，提醒离御营已经越来越远了。只是每次他话还没说完，献武大帝双腿一夹马腹，又去了好远。&lt;br/>　　突然间一个侍卫一声大叫，连人带马没入一个陷坑之中，此时的天际晨光慢慢吐露出的它的辉光。前面一里之处，涌出胡人的马队，大约有千人之数，已经围了上来，人未到，箭已如飞蝗漫天而至，献武大帝和侍卫身上都披着精巧的软甲，只苦了座下的坐骑，转眼间已经有两三匹骏马被射中，长嘶一声，伏倒在地。将马背上骑手滚落在地。&lt;br/>　　当此危急之际，带刀侍卫的头领喊了一声，变阵，众侍卫将献武大帝围在众骑之中，又喊了声护驾，拥着献武大帝回奔御营。才一瞬间的工夫，方才落马的侍卫已经被箭雨笼罩，成了箭靶子。好在随驾的侍卫都是万中挑一的猛士，而座下的座骑也都神骏非凡。因此跑了一刻钟的光景，能追上的胡人只剩下四五百骑，而随行护驾的猛士们在胡人的追袭之下，也折损了大半。&lt;br/>　　此时离御营尚有三分之二的路程，侍卫们连着向天空发射了十几枚紧急烟火，然而朝阳初起，烟火的光芒能不能被御营留守的人看见，都是个疑问。而这个辰光又正是留守士兵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候。&lt;br/>　　正在惶急的时候，一位骑手出现在献武大帝的前方，身穿玄甲，腰挎陌刀、梃棒，服色正是强弓骑射部队中的强弩御的伏远弩手，强弩御乃是每只强弓部队中最精锐的小分队，本朝的强弓骑射部队在战阵中威力强大，所谓争山夺水，守隘塞口，破骁陷果，非弩不克，献武大帝与貉虏骋于草原，故特推重强弓骑射。&lt;br/>　　强弩御又分四等，为伏远弩手，擘张弩手，角弓弩手，单弓弩手。入选的标准是持单弓弩者射程百六十步(240米)，于马上四发而二中，角弓弩射程二百步(300 米), 于马上四发而三中，擘张弩射程二百三十步(345米), 于马上四发而二中;而伏远弩手的射程最长，射程为三百步(450米), ,于马上要能四发而二中。可谓是当今之世最强的弩手。&lt;br/>&lt;br/>&lt;br/>　　这位伏远弩手果然射术精绝，箭无虚发，马骑还未冲到献武大帝面前，已经射倒了七八匹涌上来胡骑。这一番急射，让胡骑们放缓了攻势，纷纷勒住了马蹄。&lt;br/>　　在侍卫们的拥簇之下，献武大帝冲上了雪原的一处制高点。&lt;br/>　　方才的那位伏远弩手马上一边行礼， 一边射箭，只取胡骑的各小头目，说道：“皇上快走，我刚才看见救急烟火，但是没人相信，现在孤身前来，箭囊中尚有八十支箭，只能阻拦一时。”&lt;br/>　　献武大帝俯察雪原，只见一会儿工夫，原来掉队的胡骑们又汇合在一处，又有千人之众，之所以暂时放缓攻势，都是因为这位伏远弩手的神射之威。他让侍卫们将各自箭囊的箭都交给这位伏远弩手，又留下五个侍卫作为肉盾掩护。这才打马而去。临走之前，问这位伏远弩手，你叫什么名字。&lt;br/>　　小民涿郡莫西汉。&lt;br/>　　好，事情过去之后，我用你当权智将军。&lt;br/>　　小民已无生望。&lt;br/>　　如果阵亡，用你的孩子。&lt;br/>　　小民儿子尚幼，请用我的弟弟。&lt;br/>　　你的弟弟叫什么？&lt;br/>　　这时，又一支流箭射倒了献武大帝的马匹，一位侍卫让出马来，献武大帝翻身而上，不顾而去。&lt;br/>　　献武大帝逃回到御营之时，即令诛杀负责哨望的戍长。然后带领强弓骑射和幽并突骑杀回莫西汉固守的地方，却见雪地上留下两百多具尸体，胡骑早已离去。找寻到莫西汉的尸体却已经是五脏横流、肢体散落、面目全非，可见胡骑对他的痛恨，以至于碎尸泄愤。如果不是他手上的那把伏远弩，则完全无从辨识了。&lt;br/>　　献武大帝想起自己的承诺，叫过左卫大将军高君静，可是张了好半天的口，硬是想不起莫西汉的名字。回营之后，找来强弓骑射部队的将军去查对名字，找到之后又问他弟弟是否也在军中，回复强弓骑射部队之中并无其人。献武大帝想着，看来也只有班师之后，再去找寻了，又想起志费尼的漆书，当下写了道密诏，交给谒者司领收藏，诏书首先叙述了莫西汉舍命护驾的功劳，指令不论将来出现什么情况，大军班师之后，必要授予莫西汉弟弟权智将军一职。&lt;br/>&lt;br/>&lt;br/>　　梦，一个凄厉的梦。&lt;br/>　　在公元前的某年，在未有长安之前，在众多绝色女子的温存中，监国太子欣桐出现在献武大帝面前，欣桐太子身着龙袍，头戴冠冕，手挥长剑，剑光闪闪，照耀在他的鼻尖眼前。在欣桐太子的身后，是他的生母懿仁天后，她笑容亲切的说着，孩子，我的孩子，这帝皇的宝座天下唯有一人能坐上，孩子啊，我的孩子，当帝皇的人，从来不能心软。正在危急的时刻，一文一武两位官员——御史大夫陈冠希和左卫大将军高君静，从欣桐太子身后抢身而出，哭喊着，太子，太子住手，你这是弑君啊，是青史再难抹去的污名啊，哪怕英武如唐太宗，也洗刷不去。&lt;br/>　　欣桐太子到底是他的儿子，那么软弱，那么的有情，他在这会儿，放下手上的剑，咬起了自己的小指头，像是一个孩子。&lt;br/>　　半梦半醒之间的梦是最累最耗人心神的梦，献武大帝在一半的清醒中追忆起欣桐太子从小到大的样子，整颗心就刺痛了，这是多么好的孩子，他教他读书识字，带他骑马射箭，啊，这个孩子总是那么温文儒雅，都四十几岁的人，当了二十多年的监国太子了，怎么还是这么软弱，怎么叫我放心把整个帝国，亿兆的臣民交付到他的手上，可是又想，痛苦的想，自己不是要死了么，快死了，还操心这些做什么，古往今来，多少朝代都改换了，宫阙做了土，天意无私曲，是不会让一个帝国只归一家一姓私有。&lt;br/>　　半醒的自己，想到这里，就在梦中站了起来，抢过欣桐太子手上的剑，他挥动起来，杀了懿仁天后，吼叫道，你这个老婊子，都死了二十几年，怎么还出来做鬼，你以为做了鬼，我就怕了你了。他又一脚提到自己的儿子，用无比鄙视的目光，骂道，就凭你，也想杀我，也想篡位，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这个软蛋怎么居然会是我的种。今天待为父的了断你。一挥，欣桐太子的脑袋掉了下来，陈冠希干嚎着抱起太子的滚落的人头，天哪，这是什么世界，他口中喃喃的念叨着伦常、大义、天理。而高君静则爬在地上一直惶恐的往后退，退到无处可退，撞到了一张摆放着花瓶的桌子，花瓶掉了下来。&lt;br/>　　砰砰砰。&lt;br/>　　整个营帐摇动起来，把陷入凄厉梦境中的献武大帝惊醒了。他站了起来，打开自己的营帐，眼前的雪地之上，耸立着的正是雪狮子国的国都胜金雄关。&lt;br/>&lt;br/>&lt;br/>&lt;br/>　　随着大军深入雪狮子国，一路所向无敌，然后到了这个胜金雄关，终于停下了脚步。此关依山傍水，路通一线，正是山河隔阻，为兵家扼守之要地。仰首唯见云茫茫峰兀兀，突然显出胜金雄关有如一条狰狞的飞龙降临于大地之上。&lt;br/>　　胜金雄关所用的之建材乃是附近不远的鹭滑湖中的黏土，顾名思义，虽水中悠游的鹭鸟，对其黏性也不能自脱。建城之时，运来的土放在阳光下一经暴晒，便自然枪矛难进。这个时节，正是北地最冷的时候，天寒地冻不去说它，更见雨雪不定，守城的士兵将雪煮成水，再倒在城墙，于是城墙变成了冰墙，滑不留手，登城的一概器具，诸如云车，云梯全都没有了用场。&lt;br/>　　左卫大将军高君静先是逼迫从各地掳掠的牧民登城，直到所有牧民死光了死绝了，才假设起各种弩机、投石车，霹雳车，然而射不了两天，已经是弩矢几近，左近的一切石头都被搜刮一空。最后仅能靠投石车发射冰块，这对城墙的守军几乎无从构成危险。于是只能沿着整个胜金雄关构筑起长围，好在胡人并不出击，不到半月期间，长围已然合拢。&lt;br/>　　顿兵坚城之下，唯一的办法，自然是希望速战速决，但是胡人既然龟缩不出，那就唯有不惜任何代价，百计攻城了。&lt;br/>　　征兵府的果毅将军献上一策，集中所有兵力攻打西北角，每日出战达八九次之多，以疲惫敌军，同时在东南角则兴建一座进逼城池的土山，日夜不停，十日之内共动用十万的人工，由张辉监工。随着土山的不断扩张与增高，强弓骑射部队的弩兵们进驻土山之上，已经能够俯视城中。然而，突然在一夜之间，天雷频频，不断的击打在土山之上，以至于土山轰然倒塌。没有来得及逃离的弩兵们就被土山所埋，而逃离的弩兵则心肝皆裂，士气全失。&lt;br/>　　刚刚砰砰砰的巨响，正是土山崩塌的声音。胡人乘着土山倒塌，大开城门，肆意追杀。高君静连续斩了七八个逃跑的将领，这才稳住阵脚。&lt;br/>　　黄昏来临，献武大帝巡视兵营，所到之处，士兵士气低落，甚至有些士兵冻死当涂要道而无人闻问掩埋。当即下令，撤去长围，后退十里。&lt;br/>&lt;br/>&lt;br/>　　献武大帝回到御营的路上，看见高君静正端坐马背上，高君静的面前，黑压压的一片，有将近两百多士兵，被反绑了双手，跪坐在地上。本朝推崇武功，所以对领兵于外的大将准予“将诛之法”。依此法，什长可诛杀什中之人，佰长可诛杀什长，千人之将可诛杀百人之长，万人之将可诛杀千人之将。左右将可诛杀万人之将。大将军可诛杀任何将领。这等情形，献武大帝一向看的多了，也不以为意，正待就此走过，突然看见跪倒的人群中有一环眼大汉，着实面熟，他拍了拍好几下额头，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走上前去，只见那人骨骼壮伟，形容甚是彪悍，神色间却是一脸讥笑不屑的表情。就在这一眼之间，行刑官已经将这位环眼大汉之前的一排逃兵处决了。&lt;br/>　　献武大帝下令停止行刑，高君静这是已经跪下来拜见，献武大帝摆了摆手，指着环眼大汉道：“叫他到我的御营来。还有，杀的也够了，都放了吧。”&lt;br/>　　御营之内，谒者司领给献武大帝端上一碗鹿血。献武大帝喝了一口，抬头吩咐也给那位环眼大汉一碗鹿血。那环眼大汉一口喝完，谒者司领小声道：想死啊，你还不谢恩。&lt;br/>　　小民谢恩。&lt;br/>　　给他松绑了吧，你是那里人。&lt;br/>　　涿郡。&lt;br/>　　哦，为什么逃，怕死啊，第一次上战场啊。&lt;br/>　　小民不怕死，小民也没有逃。&lt;br/>　　你转过身来。&lt;br/>　　那环眼大汉的身后，衣服划开了很大一个口子。本朝军法，擂鼓之时，前有旗兵导引，后有经卒督阵，如果士兵临阵时畏葸不前，不能尽死，则经卒便偷偷用长剑在他身后，对他的衣服划一个大口子。&lt;br/>　　小民也不知道这个口子是怎么来的。&lt;br/>　　献武大帝满面怒容的喝道：你真不怕死。&lt;br/>　　只要死得其所。&lt;br/>　　朝廷辜负你了？国家辜负你了？&lt;br/>　　谈不上，只是觉得攻打这样的城，就是让我们白白送死。&lt;br/>　　放肆。谒者司领喝道。你这个该死的囚，怎么赶在天子面前如此说话。&lt;br/>　　献武大帝倒是对这位环眼大汉很是欣赏，自他登基以来，挟帝皇之威，仗武功之胜，普天下的臣民如果见到他本人，没有不面色惊慌，六神无主的。但是这位环眼大汉的言谈举止却甚是安详，真是一位奇士。若说这样的人会是逃兵，反正他是不信。&lt;br/>　　那如果，这个兵如果你来将，你怎么让你的兵不白死。&lt;br/>　　小民斗胆，请陛下先死。&lt;br/>　　谒者司领吓的掩耳不忍与闻。&lt;br/>　　献武大帝用手掩着下巴，在御帐中来回踱步，好一会，点了点头，道：“有点意思。”然后吩咐所有人退下。&lt;br/>　　就这样，两个人在御帐中谈了一个多时辰，在谈的过程中，献武大帝发觉这位环眼大汉并不如表面那样五大三粗，想出的谋略居然和自己往往略同。&lt;br/>　　你读过书么，朕看你知道的不少啊。&lt;br/>　　小时在村中私塾旁听过。&lt;br/>　　那你的兵法是从那里学来的。&lt;br/>　　小民看过一本书，觉得里头都是很有道理的。&lt;br/>　　谁写的。&lt;br/>　　孔子。&lt;br/>　　哦，献武大帝吃了一惊，孔子也写过兵书，没听说过。忙问书名。&lt;br/>　　《闭房经》。&lt;br/>　　献武大帝为之绝倒，这本书他在少年事情看过，乃是一本伪书。更是禁书，他应合翰林馆那些老夫子的意而下诏禁的书。其书旨要讲求的是男女和合采战之道，此类房中书中的内容无非是采阴补阳，还精补脑，一男御多女。把男女那点破事写的简直就像打战一样，这环眼大汉把《闭房经》当成兵书看，倒不是全无道理的。&lt;br/>　　说了半天，献武大帝觉得这位环眼大汉才可大用，准备随口封他个小官，先好好去历练历练。这时候才想起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lt;br/>　　小民姓莫，名叫西观。&lt;br/>　　献武大帝问道，你是不是识不识一位叫做莫西汉的。&lt;br/>　　那是我的哥哥，现在强弓骑射部队中。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lt;br/>　　献武大帝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在行军中，父子兄弟不相见的情况是很自然。临时搭建的营地，一军之中也要左右相禁，前后相待，垣车以为固，前后左中右各军都有专门的营地，禁止士卒们随便通行，违令者受罚。更不用说分属两军了。&lt;br/>　　献武大帝不知道该不该把他大哥的死讯告诉他，沉吟了一会，叫进谒者司领，对着莫西汉喝道：听封。&lt;br/>　　草民在。莫西观跪了下来。&lt;br/>　　莫西观谋略果敢，临阵无前，朕以人才难得，特简授权智将军一职。着左卫大将军高君静拨给兵马一千人。&lt;br/>　　莫西观趴在地上不起来。&lt;br/>　　怎么了，不满意。&lt;br/>　　不是，草民不明白。&lt;br/>　　放。&lt;br/>　　将军就带一千人啊，我看说书，都要带好几万的才叫将军。&lt;br/>　　目前是虚衔，若想实任，想要成为真正的大将，那就要靠你自己去拼去杀去打。&lt;br/>　　论起来，献武大帝的本意一来是酬庸其兄长的功劳，二来也是准备让他带兵，但是连升十三级，却又没有资历经验，怕他使唤不了那么多的兵。这时猛然念想起志费尼密奏上预言，忍不住多看了莫西汉一眼，从来将兵之才易得，将将之才么，他戎旅多年，也不过提拔起两个，一个病死了，一个正下狱。眼前的这位，难道就是上天派遣下来的将星了。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天象从来高难问，行军打战，流的是血，死的是人，如果样样指望老天，他这辈子早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lt;br/>　　草民有一个请求。请准许将今天的所有逃兵组成一队，由草民带领。&lt;br/>　　好。对了，你现在是将军，以后要称臣，不要一口一个草民的。去吧。&lt;br/>　　臣还要一枚印信。&lt;br/>　　现在没有，回朝之后再说，谒者司领，再赐他一套连环锁子甲。&lt;br/>&lt;/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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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reator>陈二</dc:creator>
<dc:date>2008-05-02T00:29:33+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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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关于姐的片段</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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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被大孩子欺负，抬头时，看见姐站在教室的后窗外，虎着脸，瞪着眼。&lt;br/>&lt;br/>还是小学一年级，放假的时候父母上班，哥姐带着我在家做作业，姐说，小弟你快写，你快写，写完了我们带你去中学那边儿玩儿。&lt;br/>&lt;br/>二年级暑假吧，在奶奶家的炕上，跟姐吵架，气急用腰带抽了姐一下，姐哭了，窗外，白云遮碧草，黑狗撵黄鸡。&lt;br/>&lt;br/>不记得什么时候了，妈让姐吃药，姐姐接过药，往嘴里一扣，一仰脖就着水喝了，拳头却攥着，妈让姐伸出手，掌心处放着那片药。&lt;br/>&lt;br/>四年级的那个寒假开学后的某天，正跟妈吃饭，姐一推门进来，说妈我回来了，然后哇的哭了出来，褪下棉手套，手背上紫黑色的冻疮，小指关节处露出骨头的白色，妈抱着我们俩三人恸哭。&lt;br/>&lt;br/>五年级的时候，每个月末哥和姐回家的时候，穿着那种肥大的迪卡布校服，留着齐耳的短发，站在锅台旁边给妈和我讲学校里的故事，叽叽喳喳。&lt;br/>&lt;br/>初中某次，陪母亲和姐进程，回家坐火车的时候我自作主张地从站台的一个豁口提前进站上车去占座，没有经过妈和姐的允许，后来姐和妈上车后，妈坐在我占的座位上，姐躲到车厢连接处生闷气。&lt;br/>&lt;br/>高中第一天入校，姐跟她的同学来接我，她的同学直直地走到我面前，问“你是XX的弟弟吧，一看就知道”我傻傻的点头，姐在旁边笑。&lt;br/>&lt;br/>高一某天傍晚，在教室里偶然望向窗外，看见对面的教室旁边，姐正靠着墙跟她的同学聊天，夕阳照在她的额度上，闪起一片金黄。&lt;br/>&lt;br/>高二的时候学自行车，中学的操场上荒草很高，我一圈一圈不知疲倦的绕着操场骑车，姐在篮球架下拿着大个的收音机看着我。也是那年，青春期开始长身体，姐一边比划着一边跟妈说，小弟一周个头儿就超过了我这么多，随之我的饭量剧增，吃饭的时候，姐一边笑着踢我一边说，你还吃你还吃你都已经吃三碗了。&lt;br/>&lt;br/>高三那年，在家洗完了头，爹开始满世界找剪刀，姐塞给我10块钱笑着说赶紧走赶紧走，爹找到剪刀就来不及了。&lt;br/>&lt;br/>复读那年，午休的时候，姐来学校看我，宿舍的栅栏外长袖如风。&lt;br/>&lt;br/>考上大学那头两年，姐会揽着我的胳膊在闹市里转，碰上认识的问姐说这是你对象，姐骄傲的说这是我弟。&lt;br/>&lt;br/>转眼的功夫，姐嫁了人有了女儿我也结了婚，姐在msn上跟我说，小弟啊，我一闭眼你就是念书时候那个孩子的样子。&lt;br/>&lt;br/>姐夫说你跟你姐不是一般的好是真好我能看出来了。&lt;br/>&lt;br/>姐来北京我去车站接她，她下了火车看着我第一句话是哎呀妈呀你咋这像哥呢。&lt;br/>&lt;br/>三十岁，姐发来短信说，小弟，三十岁，是个结束，也是个开始。&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草草收场</dc:creator>
<dc:date>2008-04-29T16:37:14+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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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格萨尔·关？</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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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lt;br/>民国廿九年夏，第五世嘉木样活佛（汉名黄正光）自拉萨归来，由拉卜楞保安司令部司令黄正清（藏名罗桑泽旺，是活佛的大哥，1949年後官至甘肃省副省长）率队往迎。其时，筹建拉卜楞寺女子小学的藏学家于式玉女士，日夜劳作之馀，想“借这机会放松一下”，遂加入迎候活佛的队伍。六月二十日，迎候队伍行至黄河边的卓格尼玛滩（今属甘肃玛曲县），因活佛一行程路耽搁，众人在此扎帐休整，待了九天。在此期间，于女士甚觉“无聊”，“只有听司令讲些汉、藏相通的故事，才是解闷的唯一资料”，司令所讲故事予她以最深刻印象的，则是“藏人也有部《三国演义》”。据云，《演义》人物中最受尊崇的是关羽，尤其在西康地区，藏民每于饮茶时祝告：“骑着赤兔马，日行千里路，察人间善恶的关老爷，请来喝茶！”藏民称关羽为“格萨尔”，称关夫人为“珠莫”——“若说某一个女人像珠莫，那是恭维到极点的话”（《到黄河曲迎接嘉木样活佛日记》）。&lt;br/>&lt;br/>于女士的哥哥于道泉先生也是藏学家，亦曾述及此事，云：“西藏有最流行之长篇小说，名曰《盖撒故事》，据云盖撒系一蒙古国王，乃观自在之化身。但中原之关帝在西藏皆称为盖撒。即西藏故事中所描写之盖撒王亦与《三国演义》中之关公相仿佛。且盖撒之侍者二人，亦酷似周仓与关平。大概自汉晋以来关羽之故事流行中原甚多，一部分为中原文人所掇拾附会，乃成《三国演义》等书；一部分传入西藏，在西藏之民间传说中幾经变化後复为西藏文人所掇拾附会，乃成《盖撒故事》”。其时，于先生尚未读过《盖撒故事》，所作推想，合乎常情（《达赖喇嘛于根敦珠巴以前之转生》）。&lt;br/>&lt;br/>吾有一友尝游拉萨，回来後兴奋的说，你知道吗，藏地也有关帝庙，藏语叫“格萨拉康”，拉康是庙，格萨就是格萨尔王，而史诗《格萨尔王传》正是关羽故事的西藏版，真是太有趣了！我说，还不够有趣，十九世纪有英国旅行家说格萨尔是罗马恺撒大帝“在东方的名字”，更有趣咧。试想，格萨尔、盖撒、凯撒与关，略作谐音，不就是同名异呼么？吾友油然而惑，问，真有这么神奇？答曰，都是附会的错，格萨尔只是藏地英雄，与关羽、凯撒无关。&lt;br/>&lt;br/>其实，在于氏兄妹文章发表後不久，民族史学家任乃强先生写了一篇《“藏三国”的初步研究》（1944），即以文献与口碑证据破除了格萨尔是关羽的讹言。他说，格萨尔即《宋史吐蕃传》中的“唃厮罗”，是林国国王，国境辖今四川西北及青海一部分，与西夏国接壤。他一生的事业，可概括为“连中原（宋朝）以拒西夏”。《格萨尔》史诗便是根据他的文治武功演义而成。任先生认为《格萨尔》虽非藏版《三国演义》，然仅论文字优美、设想诡奇与诙谐幽默，决不输与汉地的古典文学名著。即如开篇，叙述一位老妇弃家朝佛，不幸中道而死，其媳由此怨诟佛法，发愿转世为魔以摧毁佛法。她的愿力甚大，终于生下三个魔子（暗喻与格萨尔作战的各族），诸天神佛紧急会商，群推一佛下凡护法，此即未来的格萨尔王。任先生译出西康版（此书被格鲁派列为禁书，只能以口传手抄的方式传播，故版本甚多）第一段，云：&lt;br/>&lt;br/>“夕阳将坠，草原里一望苍茫，老太婆驱遣她的羊群，听它们不规则的前进，有似一顷柔浪，滚滚向前移转。转过浅冈，望见山侧金碧辉煌的佛寺，反映夕阳，显得分外的鲜艳华美，仿佛有万道毫光，非常锐利的排开宇宙的阴霾，把她微弱而愉快的心脏，很亲蜜甜美的把握住。她忘记了羊群，不知不觉下拜了”。&lt;br/>&lt;br/>读来只觉情致如绘，适如任先生所谓：“纵不解藏文，但聆此意，亦当感其不凡”。&lt;br/>&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谭伯牛</dc:creator>
<dc:date>2008-04-27T08:01:04+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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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流动性的虚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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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lt;p>流动性的虚妄&lt;br/>&lt;br/>昨儿，单位的大楼停电，所以去图书馆。有朋友在附近上班，就要辞职离开了。长久以来，一直盘算着乘去图书馆的机会，在图书馆对面的黑面包烤得颇香的小咖啡屋里约着吃午餐，算是在城市生活中的透气的窗口。所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中午我们成功地约了吃三明治。&lt;br/>偶然间，听说外滩的外白渡桥要拆了，所以就一起放下计划中的事情，乘着电车，穿过上海的大街小弄去看。在路上的时候，阳光正好，且一直好着。&lt;br/>&lt;br/>匆匆地爬上了外滩，游人还不多，然后沿江，走啊走，转了一个弯，就看见了外白渡桥，它是颇为壮观的，仿佛令人转眼之间穿越了时空隧道，精神抵达了一个陌生而文明的地方。据说它是老上海标志性建筑之一。白色的金属构架对称地置在苏州河上，两边都拦了水，大概真的要拆了，听说要搬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这里改造好了，再搬回来？不晓得，令人不解。&lt;br/>&lt;br/>太阳慢慢地斜了下去。不过那时，还不至于成了夕阳，靠着桥栏，把刚才路过九江路的教会书店的采购的书放下来——这个书店一直要来的，今天终于偶然遇上——两人不知道说了点什么，彼此做镜子罢。幸运的人遇上合适的心灵，可以减轻自我的无知。古希腊人说只能用眼睛才可以看见自己瞳仁中的自己,那观照的眼睛必定是他人的。目光互相照射，不同于看哪一些无反应的物体——人放弃了论断，便用心灵反应心灵。&lt;br/>&lt;br/>路上各样的游人，三三两两，恍恍惚惚，拍照或者摄影，还看见貌似易中天的人物走过，大概也是和我们一样，过着的美好的下午。&lt;br/>&lt;br/>返回的时候，依旧走过外滩，外滩也在改造，大家终归要各自去，分别的路有点绕，这个时候，大概黄昏了，江面上有金黄色的光晕，是太阳光，走了亿万里来到这里，此时此刻，我指着那片金色惊叹，好漂亮呢！这水上的霞，在我这里，是如此美丽地荡漾着一种喜悦，好似在欢迎光的到来了。&lt;br/>&lt;br/>在夜幕之中，是元宵节的夜幕，突然我回忆起自己常常一个人在十字路口迷惘，第一次是2003年从贵州回来——不知往何处去，虽自信是踏着那“生生不息”的流动的生命基底——于是急迫地选择自己的目的，然后选择自己的脚步，总是过着不堪重负的日子。现在突然明白，这迷惘，何尝不是生命的本相？我当立于此十字路口，把从前的短暂，当作生命的永恒，也当作生命的安息，听从那风的声音，顺服、且从容地行动，或许，幸福就不远了。&lt;br/>&lt;br/>本来，我所希冀的，只不过过一点点的光亮；而今天，却好似得到了更多。&lt;br/>&lt;/p></description>
<dc:subject>qin</dc:subject>
<dc:creator>多虞</dc:creator>
<dc:date>2008-04-26T11:49:07+08:00</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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